在银色手提箱，箱盖应声弹开，一枚铜制领主徽章映入眼帘，上面雕刻着联邦虫纹缩写和伽马星球的缩小版图样，异常狂放粗糙的雕刻手法。

    “这是伽马星球的领主证明，只此一枚，从今天起，你就是那儿的领主。”他开口，银白色睫毛微垂着，位于眼睑下方的复眼半眯，如同某种古老神秘的印纹。

    席白：“羽生庭的冕下，原来喜欢干这种打发虫的勾当。”

    他怀里的小胖崽子似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往他怀里缩了缩。

    阿刻戎声音不高："一场游戏的输赢既定，败者总该摆出优雅的风度从容退场，不是吗，我从不喜欢将输家赶尽杀绝，丑态百出，那太失礼了。”

    席白笑了：“用舆论和法律操控输赢，你管这叫优雅？我只觉得无耻至极。”

    阿刻戎轻合眼皮，再睁开时，语气添了几分恳，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以老师的名义起誓，我从未在你的基因检测报告中动手脚。时代如此，公民们或许会一时喜欢你、奉承你，可在这基因至上的世界里，你早已输得一败涂地，孩子。历史从不会为输家着笔落墨，虽然你从未踏入羽生庭听我授课，这也算是我教你的第一堂课。”阿刻戎的笑容纹丝不动。

    这只亚雌最恐怖的一点便是如此，就像现在，他说着最刻薄的话，语气却依旧平缓，那姿态温柔得像在对待贵客，丝毫不见胜者嚣张气焰。

    “你说的都对。” 席白点头，“可老子听了还是火大。”

    阿刻戎：“想留在1城区也可以。”

    席白:“说说条件。”

    阿刻戎走近席白，弯腰贴在他耳侧低语，银色的发丝扫过他耳廓：“放弃舒迦，做我的学生。”

    话音刚落，他已直起身优雅地退开半步。

    席白微愣，没料想到话题居然会突然扯上舒迦，表情转冷。

    阿刻戎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变化，一只手搭上他肩头，温声道：“无关那些愚蠢的荷尔蒙反应，我看中的是那只雌虫的价值。恩希欧迪斯已年迈，军区的统帅之位迟早要迭代，我曾答应老师要守住这雌虫与雄虫共治联邦的盛世，应承下的约定，总该做到。”

    他指尖微微用力，席白感受到那不容置疑的力度。

    “舒迦是联邦最锋利的武器，百年来无虫能及。顶尖的武器，理当握在波伊那样的完美雄虫手中，而不是你，一个从不知名星球爬出来的野蛮雄虫。”

    “你缺乏教养，不懂人情世故，能踏入这需要守序的现代社会实数侥幸，我明白，我懂得。”

    阿刻戎执起那枚徽章，对着玻璃窗看了会，阳光打在铜制徽章冷硬的边缘，那急于赶制的粗糙工艺一览无余。他看了会，兴味索然，递回席白面前。

    “要么拿着我的礼物去伽马星球做个小领主，那儿的蛮荒与混乱很适合你；要么做我的学生，我会教你剥去这身野蛮皮囊，带你看清权力游戏底下藏着的真相。”阿刻戎漫不经心地说。

    灰冷色的复眼扫过面前的红发雄虫，话语的尾音拖得极轻，带着点玩味的停顿，仿佛在打量一颗尚需打磨的钻石。

    席白接过那枚徽章，放回手提箱中扣上，他弯腰时那头耀眼的红色卷发扫过阿刻戎的肩头。

    席白：“今天的确是一个离开联邦的好日子。”

    阿刻戎：“外面在下雨。”

    席白：“是啊，所以才说是个好日子。”

    听见雄虫突然变回平静，阿刻戎条件反射地侧头看向他，恰巧和那对澄黄瞳眸对视上。

    就那么一瞬间。

    呼吸相错的微妙距离中，阿刻戎清晰地看见，那金眸子中翻涌的并非怒意，而是一种近乎漠然，带着血腥味的冷意。像蛰伏阴暗黑影中的野兽，终于掀开温顺的眼皮，露出森白獠牙。

    是杀欲

    是能让血液瞬间冻结的恐惧。

    阿刻戎攥紧了指尖，青灰色的指节崩的几乎透明，细骨在皮囊下鼓动着，像要破壳的虫豸，急着挣脱这层优雅的皮囊。

    他活过漫长的岁月，百余年来见过最凶狠的厮杀搏斗，也曾被权利倾轧蹂躏，可这双如同捕食者般恐惧的双眸只在另一只雌虫身上见过。

    “雷德……”

    席白却先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看了眼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阿刻戎知道，刚才那一眼，是警告，也是示威。

    “雨水总能洗刷掉尘世的不洁，也可以趁机掩埋脏污，正如史学家手中的刻刀那般好用，不过，你我的输赢不在于此，好戏才刚开场。”

    “握紧你那点筹码，藏得再紧些，要当宝贝似的护着……我会一点一点，把它们全拿过来——”他尾音微微勾起，却没半分笑意。

    他用指节轻叩桌面。

    ‘咔’一声闷响。

    桌面竟应声裂成蛛网，随即是细密的碎裂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