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连忙摆手，“丁馆主谬赞了，不过是碰巧撞见，老头子也没出什么力。”

    丁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手示意二人落座。

    待丫鬟奉上茶来，他才开口问道：

    “李老丈今日登门，可是想让这孩子拜入我星海武馆？”

    李暮坐直了身子，将小祥往前轻轻推了推，“这孩子今年九岁，筋骨还算结实，就是缺人调教。”

    “老头子思来想去，封平城里就数星海武馆名声最好，便厚着脸皮来求馆主收留。”

    丁奉端起茶盏，不急着答应，反而仔细端详起小祥来。

    这一看，他眼底便多了一抹微不可察的诧异。

    小祥虽瘦，骨架却不小，还透着一股寻常孩童身上见不到的沉静，思索一番后，才开口：

    “既想习武，首要便是摸骨，看有无这份根基资质。”

    “若根骨实在不堪造就，我也不会收你们的钱，平白误了你们前程。”

    “劳烦馆主动手。”李暮感谢一番，对着小祥点点头，将其推到丁奉面前。

    “放松，莫要绷着。”

    丁奉伸手抓住小祥的胳膊，从拳骨、手腕、脖颈，再到肩胛、脊椎、腰椎、膝盖、脚腕。

    一一摸索，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喀。”

    骨节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小祥浑身一颤，一股酸胀麻痛的感觉自肩胛深处炸开。

    疼，真的很疼，比摔破膝盖疼，比被开水烫了手还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甩不掉的疼。

    他想喊。

    嘴巴已经张开了一条缝，却在抬眼间对上了李暮期冀的目光，到嘴边的“疼”字生生咽了回去。

    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硬是一动不动。

    “上等根骨。”

    片刻后，丁奉收回手，缓缓起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四字一出，堂内倏然一静。

    丁奉却意犹未尽，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惋惜：

    “可惜，可惜了。若是能从三岁开始洗脉筑基，以药物温养经脉、打熬筋骨，说不定……能达到传说中的极品根骨。”

    丁瑶原本只是静静站在一旁，闻言猛地抬起头，失声道：“极品根骨？”

    望向小祥的眼神，彻底变了。

    演武场上扎马步的内门弟子们原本只是好奇地往堂内瞟，听到丁奉和丁瑶先后确认，顿时炸了锅。

    “上等根骨？那个收破烂的孙子？”

    “咱们整个星海武馆，也就丁师姐是上等根骨吧？”

    “这岂不是意味着这小子只要开始习武，未来肯定是暗劲高手。”

    “咱们武馆这是又要出一个天才了？”

    …

    武道一途，最重要的便是根骨与悟性。

    悟性决定了武者的上限，而根骨，则几乎是下限的保证。

    拥有上等根骨者，只要途中有足够的资源与指导，不遭横祸，稳稳踏入暗劲几乎是板上钉钉。

    甚至冲击那更高的化劲之境，也大有希望。

    “怎么可能？”

    “我竟然会看走了眼？”

    方才在外院趾高气扬的赵笛和齐雨，不知何时也偷偷凑到了内院门口。

    赵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但她转念一想，嘴角又不自觉地微扬起来，心忖：

    “这小家伙还小，哄哄便会与我交好，男人嘛，不论年纪都是一个德行。”

    齐雨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号称外门第一人，根骨却只是中等偏下，苦练多年才摸到明劲的门槛。

    而这个九岁的娃娃，光是根骨就甩了他两条街。

    李暮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上等根骨！

    而且还是在没有洗脉筑基的情况下。

    “爷爷，我…我可以学武了么？”小祥还不知道上等根骨的恐怖，似懂非懂地问道。

    “能！”李暮重重地点头：“我家小祥是天才。”

    丁奉看着兴奋的祖孙二人，声音严肃且沉稳：“武道一途，根骨固然重要。”

    “但真正决定能走多远的，是个人的心性与毅力，我见过许多死去的天才，也见过许多憨人成才。”

    “若是不能吃苦，性格懈怠，即便身负上等根骨，也不过是暴殄天物，难成大器。”

    适时泼下一瓢冷水，算是一下子浇醒了李暮。

    “对，乖孙，绝对不能懈怠，馆主教诲，一定要铭记在心！懂不？”他认真地说道。

    小祥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重重地点头回道：“爷爷、馆主放心，小祥今后绝不敢有一丝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