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麼早？”

    “來看看有沒有能幫到您的事情。”

    “你確定不是你住的地方太熱，來我這裡蹭冷氣？”

    “一半一半。”山田智坐到他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看著桌面上那張正在被圓珠筆一層一層塗上明暗的白頭海雕，以及旁邊散落的幾張沾滿了油墨印漬的衛生紙，他開口問道。

    “您這是在用圓珠筆畫……素描？”

    “是，我之前託人在樂多定製了一套單色圓珠筆，一直想試試用圓珠筆畫彩色素描效果怎麼樣。”

    “感覺如何？”山田智問道。

    “還行，隨手玩玩是可以的，但畫起來很麻煩。”

    佐藤和夫拿起一支筆，遞到他眼前。

    讓他看筆尖上那滴如果他不擦，就會落在紙面上變成無法修補黑點的油墨。

    “圓珠筆排線的時候筆珠一直朝同一個方向滾動，油墨就會在筆珠和筆桿之間的縫隙裡越積越多。”

    “不注意的話，畫上就會落下墨點，基本上每畫個幾十筆，就要拿紙巾把筆頭擦一下，比較考驗耐心。”

    “不過最後呈現的效果，還是有點意思的。”

    佐藤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手，回來後開始囑咐。

    “下午買家會過來看畫，對方已經在電話裡跟我聊了兩三次了，對你的畫非常感興趣。”

    “一會兒我去校門口接人，直接帶他來這間畫室看你的畢業作品，你把畫室先打掃一下。”

    “好的。”山田智點頭。

    “對了，一會兒人到了之後，介紹畫的事全部交給我，你站旁邊點頭微笑嗯就行了，不要主動開口。”

    “為什麼？”

    “你文化程度不高，人情往來方面更是差一大截，你不知道這些收藏家喜歡聽什麼樣的故事。”

    佐藤和夫嘆了口氣。

    “為師替你把買家哄開心了，等下給你多搞點錢。”

    

    第153章 《魔女宅急便》試映

    晚上，吉祥寺東亞會館內。

    雖然試映只需要一間放映廳，但為了方便和防止洩露，還是將整座電影院包下來了半天。

    試映一般都有專門試映的地方，但宮崎駿覺得他的電影就是和家人朋友一起看的，所以選了正式的電影院，這樣還能吃爆米花喝飲料。

    但他看著眼前的一群噰喳喳分爆米花的人，頭一回覺得自己的決定好像有些錯誤。

    “我是有說讓你叫幾個朋友來。”宮崎駿目光轉向一旁咬吸管的秋山悠，“我尋思就兩三個，算上你自己，這是來了多少啊。”

    “我不是前天專門打電話問過你嗎，我問能不能多叫幾個，你說不超過十個就行。”

    秋山悠把吸管從嘴邊拿開。

    “你數，算上我正好九個人。”

    宮崎駿沉默了片刻。

    他就跟秋山悠意思意思，沒想到秋山悠真跟他意思意思。

    宮崎駿懶得跟這個人繼續糾結數字問題，目光掃過幾個正湊在一起聊天的女性面孔，換了個話題。

    “這裡面誰是你女朋友？”

    “宮崎老師這麼看不起我？”秋山悠笑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就不能都是嗎？”

    宮崎駿面色平靜，既不笑也不皺眉，安靜地注視他。

    “哈哈，開個玩笑。”秋山悠訕笑道，“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你啊。”宮崎駿嘆了口氣，語氣裡的嫌棄比剛才更濃了。

    “好好處理一下人際關係吧。”

    “我人際關係怎麼了？”

    秋山悠被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愣。

    跟工作室的人親如父子，跟出版社的編輯默契無間，連最難搞的宮崎駿都跟他勾肩搭背，他的人際關係有什麼問題？

    宮崎駿瞥了他一眼，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他那張依然茫然的臉。

    這小子，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他那個堂妹看他的眼神，和一旁那個叫蒲池幸子的姑娘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還是太年輕了。

    秋山悠皺眉，怎麼生活裡到處都是謎語人，有什麼話不能直說，非要搞得跟給動畫配隱喻鏡頭似的留白。

    他懶得多想，將喝完的可樂隨手扔到垃圾桶，轉身朝蒲池幸子那邊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