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剛才李學長所說，未來他們通過微信繳納個水電煤費用、甚至發個紅包、轉個賬呢？”

    “這樣，支付就不再只是一個獨立的場景，而是社交的一部分了。它不是賬戶，不是交易，而是一種服務，是一種更高階的基礎設施。”

    耿直迎著李建軍驚詫的眼神，繼續道：

    “李學長，你剛才說銀聯有一套支付標準，現在吱付寶想成為新的支付標準。但我認為，支付標準不是靠技術、靠規則、靠先發優勢定義的，而是靠使用者習慣定義的。”

    “當上億使用者、甚至10億使用者習慣了通過微信完成支付，那個標準就是微信。當然不一定是微信，也可以銀聯現在推廣的手機硬體，或者其他載體。誰先讓使用者形成習慣，誰就定義了下一代支付的規則。”

    耿直的這番話，彷彿瞬間驅散了李建軍心中積鬱已久的迷霧。

    他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清晰、如此有高度地闡述這個問題的另一面。

    李建軍的手從扶手上拿下來，放在桌面上。

    他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審視，而是極度的專注思索。

    良久，李建軍才緩緩開口猜測道：

    “所以，耿學弟是要在微信裡面，再做一個吱付寶？或者說類似吱付寶的工具？”

    “差不多吧，但肯定比吱付寶要安全得多、自然地多、便捷地多。”耿直點頭確認。

    “那，你剛才所說的比SDK更好的新解決方案，其實不是為銀聯準備的，而是為微信自己準備的？”李建軍再問。

    “對，新的方案叫微信支付，一種比吱付寶更優的支付方式。”耿直再次點頭確認。

    耿直一直在拿吱付寶做對比，一直在突出比吱付寶還要好。

    這種錨定的洗腦方式怎麼說呢……就還挺管用。

    李建軍雖然仍舊不知道耿直口中的微信支付是什麼樣的，但他已經被種下了一顆種子：微信支付比吱付寶更好。

    前面的猜測都得到了耿直的確認，李建軍才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耿學弟是想挖我去你們明悼萍迹俊?

    “不是明悼萍迹橇硪患要毩⒌闹Ц豆荆鹿尽．斎磺捌跁基於明悼萍嫉臉I務展開，後面再擴充套件。”耿直如實回答，“我們國內的對手目前只有一個，就是吱付寶，正如李學長所說，讓吱付寶壟斷是危險的。”

    李建軍不再言語，他的猜測全部猜中。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此時，李建軍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結束通話。

    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許久後，李建軍率先打破沉默：

    “學弟，我很好奇，只是純好奇，你準備給我安排一個什麼職位？”

    “CEO，合夥人，實股。”

    李建軍：“……”

    “學長，給你其他職位，會浪費你的才華啊！”耿直笑著補充了一句。

    李建軍輕輕搖頭：

    “學弟，說實話，這個有點出乎我意料。你的夢想很大，而我只是個業務副總，你為何這麼看重我？”

    耿直微微一笑：“李學長，我想先聊聊，你在過去十多年，在銀聯做成了什麼吧。”

    李建軍聞言，眉頭微微挑起，但沒說話。

    “你全程參與了CUPS二代系統的核心研發，02年的時候，銀聯二代系統的核心轉接模組，在最後聯調時遇到了交易抖動的幽靈故障，是你頂著壓力，堅持停線48小時排查，最終定位在協議層的時序競爭問題。”

    “那次之後，全國跨行交易的成功率才真正跨過了99.99%的門檻，李學長功不可沒。”

    李建軍眼神中閃過一瞬的驚訝，隨即恢復正常，擺手道：

    “那是團隊的工作，也都是陳年往事了。”

    耿直沿著自己的思路繼續道：

    “06年，粵省分公司剛成立，商戶投訴率居高不下，是你力排眾議，上了一套當時被同行認為會誤殺交易、影響體驗的即時風控模型。結果，粵省地區的偽卡欺詐率在半年內下降了九成。這套模型後來成了全國標準。”

    “07年……”

    ……

    “李學長懂管理、懂技術、懂交易、懂風控、懂郀I、有國際視野，用一個十年，走完了一個支付公司CEO最完美的歷練路徑。試問，還有誰比李學長更適合的呢？”

    耿直說罷，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建軍。

    李建軍像是被開了盒，但他心裡反而踏實了不少，這證明耿直絕對是深思熟慮的。

    他的心防，被擊碎了一塊。

    李建軍正值壯年，能力極強，但由於上面有資深領導，晉升通道已受阻。

    他多次提出過適當借鑑吱付寶的成功經驗，但被上面否了，後來也就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