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浴衣，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膀上，还散着氤氲热气。

    时道衍眸光不动声色地深了深，教育她说，“……你对男人未免也太没有防备心了。”

    “对别人有。”时娴蹲下来，轻轻松松拧开了矿泉水瓶盖，仰起头喝下，随后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时道衍，“对你不必有，你说是吗，小叔。”

    “……”

    时道衍眯起眼睛，“娴娴，你在挑衅我。”

    “还好吧。”时娴笑着凑上前去，“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时道衍？”

    时道衍伸手，挑起一缕时娴脸边垂下来的湿漉漉的发丝，帮她绕到耳后。

    时娴说，“要不要帮我吹头发。”

    “……”时道衍沉默半晌，“时娴，我没帮女人吹过头发。”

    “哦。”时娴说，“都是女人伺候你？”

    “绝大部分。”

    “……”时娴扯扯嘴角，“小叔，看来你也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渣男呢。”

    “是啊。”

    “你也会参与那种酒局，搂着别的女人逢场作戏吗？”

    “会。”时道衍说，“别神话我，娴娴，我本质就是那种男人。”

    “我知道。”时娴又喝了好几口水，放下矿泉水瓶子，她的嘴唇也湿漉漉的，时道衍盯着看了好久。

    “时道衍，你的本质我比谁都清楚。”

    多肮脏，多下贱。

    多不要脸。

    时道衍觉得好玩，勾唇说，“那你真了解我。”

    话音未落，时娴的手猛地伸过来，按在他胸口！

    时道衍没防备，只是微微睁大眼睛。

    “你才是没有防备那个吧。”时娴咬着牙，伸手进他的衣服，从他衣服里摸出一把坚硬的……

    手枪。

    “如果别的女人也这么接近你，现在你就被人家打死了。”时娴手里握着那把枪，眸光灼灼，“时道衍，你太掉以轻心了！”

    时道衍第一次有些错愕，怔怔看着时娴，隔了好久他哑着嗓子笑着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电梯里看见你的时候。”

    “认出来形状了？”

    “嗯。”

    “你真聪明。”时道衍伸手抚摸着时娴的脸，声音低沉，“我可以用cosplay的借口吗，娴娴，把你手上危险的武器放下，那不是你该碰的。”

    “那如果我说我会用呢。”

    时娴盯着时道衍的脸，桀骜地笑了一下，当着他的面干脆利落上膛，然后枪口就这么按在了时道衍的胸上，“你真是太松懈了时道衍，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你毁了我的一切。现在我按下扳机，你就死在这了。”

    “是吗？”时道衍说，“我也说过吧娴娴，被你弄死，我很愉悦。”

    时娴不可置信地看着时道衍，“你……”

    “等一切结束之后，陪我来意大利。”时道衍干脆将时娴按在自己怀里，让她的枪能更紧紧地顶住他的胸膛，他说，“在这里我有房有车有公司，娴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是黑手党？！”

    “真失礼，这个名字不好听。”时道衍说，“用一些稍微好听的说法吧，热血漫画里的骑士团这个称呼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

    “要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我的父母会有那些杀手，绑匪犯罪团伙的联系方式呢。”

    也是那次以后，时道衍意识到，自己会给时娴带去，多大的危险。

    时道衍眸光阴沉，阴沉深处还有些寂寞，他笑了一下说，“意大利的黑手党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存在很久很久，我只不过是过来把这里的势力都整合一下。”

    “也就是说……你来接我之前，刚和帮派火拼完，杀完人？”

    “也许是吧。”时道衍说，“都是沾着血的，他们也知道早晚有这一天。要是早点收编，还能成为为某些国家战斗的隐秘武装组织。”

    时娴握着枪的手隐隐颤抖。

    “不过，你拿枪的姿势，我很满意。”

    时道衍伸手抓住了时娴的枪口，拿着她的枪顶在了自己下巴上，他微微仰起头，“很帅啊，有二当家的样子。”

    时娴的瞳孔紧缩成针孔状，“时道衍，你到底……”

    手抖了一下。

    枪掉在地上。

    时道衍挑眉，“哦？”

    “我恨你……”时娴怔怔地看着摔在地上的枪，“可是为什么……我下不去手。”

    “真高兴啊，听你说这个。”时道衍艰涩笑了一下，“怜悯我？”

    因为知道他背负了什么恐怖的危险，知道他头顶悬着一把随时会掉下来要他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所以……

    可怜他？

    时娴死死咬着牙，如果开枪，如果开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