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废弃商场外围早已被第九科和市局拉满警戒线。

    救护车、法医车、工程灯、便携式探照设备，把整条街照得比白天还亮。

    从尸墙夹层里挖出来的白骨被一一编号，运上证物车。

    被烧成琉璃壳的聚阴池也被整块切割封存。

    而真正让陆远头皮发麻的，是从控制室里翻出来的那批工程文件。

    它们太完整了。

    完整到不像一处临时据点，反而像一个正在高效运转的地下产业链节点。

    “运输编号、混凝土配比、旧防空洞加固方案、抽沙泵功率校准表……”陆远翻着文件，脸色越来越沉，“这帮狗东西不是临时起意，他们是拿了江州地下几十年的资料，在下面重新修了一座城。”

    许灵则抱着平板，盯着后台飙到发烫的数据，声音发紧：“热搜爆了。整座城都在传废弃商场墙里挖出白骨。”

    “还有人把昨晚的录屏剪成了合集，标题就叫《地府置业施工现场实录》。”

    “压不住了。”

    “压不住就别压。”

    沈见初站在商场外临时指挥棚里，目光落在那张最大的地下施工蓝图上。

    蓝图最显眼的位置，有两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标签。

    一个是城南老街下方的【零号地块】。

    另一个，则是城北一片废弃山岭边缘的【深渊中继站】。

    二者之间，被整整十二条粗壮的暗红色管线连在一起。

    “他们先拿城南当血库，再拿零号地块做闸门，最后把所有阴脉往城北灌。”

    沈见初指尖敲了敲图纸，语气冷得没有波澜，“三清观不是他们唯一的目标，但一定是他们必须钉住的门栓。”

    “门栓一松，整条线就活了。”

    “也就是说……”许灵抬起头，脸色发白，“他们接下来一定还会想办法碰零号地块？”

    “不是会。”

    “是已经在准备了。”

    她话音刚落，平板后台突然弹出一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只写着一行极其嚣张的字：地府置业江州项目部。

    正文更简单。

    只有一句话。

    【沈观主，昨晚的烟花很漂亮。可你别忘了，闸门还在城南。】

    下面附带着一张扫描件。

    那是一份盖着公章的旧改地勘预审表，目标区域，正是三清观所在的老街。

    陆远看完，脸直接黑了。

    “这帮畜生改走阳面了。”

    “昨晚商场炸了，今天就拿地勘和危房评估当壳，想碰三清观外围。”

    “让他们来。”

    沈见初合上图纸，眼底雷火隐现，“我正愁白天不好顺藤摸瓜。”

    “他们既然要披合法皮，我就把这层皮，当着全网的面给他撕下来。”

    上午九点。

    江州城南，三清观外的老街。

    昨晚废弃商场炸出白骨的消息还挂在热搜第一，三清观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守直播的水友和媒体车。

    就在这时，三辆喷着“江州地质勘探”的白色工程越野车，和一辆中型测绘厢车，蛮横地开进老街，直接顶到了三清观门口。

    车门一开。

    七八个戴白色安全帽、穿统一工装的人跳了下来。

    领头的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站在门口一抖文件，官腔十足。

    “应旧改办和市建联合要求，现对城南老街进行地基沉降和危房安全复勘。”

    “请无关人员立刻退避。”

    “测绘探头今天必须下地。”

    许灵往前一拦，直接开播。

    “家人们，昨晚刚从墙里挖出四十八具白骨，今天这帮人就来量三清观地基了。”

    “你们说巧不巧？”

    弹幕瞬间爆炸。

    “巧个屁，这就是奔着道观来的！”

    “昨天挖地下，今天披工装，幕后黑手是真不装了！”

    那中年男人脸一沉，伸手就要推人。

    “直播关掉，别妨碍公务。”

    许灵一扬下巴：“你测你的，我播我的。怎么，你们地勘还有见不得人的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