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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扶着商念晚的手止不住的抖,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看见商念晚锁骨上那片红痕,看见她磨破的膝盖和掌心干涸的血痕。
揪心、害怕、心疼。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清月吧嗒吧嗒的掉眼泪,自家姑娘一定受了极大的委屈。
“好,小姐,我们这就回去,退婚!退婚!”
商念晚没再说话。不是不想说,是实在没有力气。
不知道林烨臣下的什么药,她硬抗药力,失血又受伤,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林家是指望不上了,可她还得撑着,家里还有母亲和妹妹要照顾,父亲还未申冤,她……
正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眼就看到自家刘管家跑到跟前,帽子跑掉了,鞋也跑丢一只。
他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和汗。
“姑娘——”他剧烈的喘息着,“老爷,老爷在牢里——”
商念晚看着他的嘴。
嘴巴一张一合,说的是什么她听不太清,但她身体比耳朵先懂了——脊背瞬间凉透了。
“……自尽啦!”
周围的声音仿佛消失不见,天地仿若颠倒,头晕目眩。
商念晚强撑住身子,然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先回家。看了母亲和弟妹,就去天牢。”
---
天牢里没有阳光,只有墙上一盏半死不活的油灯,照着地上的烂草席和更烂的东西。
空气中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以及血腥气,不远处好像还能听到用刑以及囚犯求饶的声音。
商塬的尸体就在角落一个阴暗逼仄的牢房内,脖颈间是深重青紫色的勒痕,双目微睁,皮肤灰白,毫无生气的躺在破草堆上。
商念晚回家只待了片刻。母亲哭晕过去,妹妹懵懂无知。她让清月留在家里照看,自己换了身粗布麻衣,把脸抹黑,戴上破毡帽,佝着腰进了天牢。膝盖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快点快点,上头说了,乱葬岗。”一个狱卒用脚尖踢了踢尸体,回头催同伴。
另一个蹲下来翻了翻尸体的衣领,啐了一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什么侯爷,还不如上个月那个侍郎,连块金锁片都没有。罪臣亲眷不能领尸,叫背尸的抬走。”说完朝商念晚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那小子,进来搭把手。”
商念晚垂下眼,把破毡帽往下压了压,佝着腰,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那狱卒没再正眼瞧她,随手往角落里一指:“去,抬那头。”
商念晚蹲下身。很近。近到能看清父亲领口那道勒痕——青紫色,深得发黑。
她眼眶红了。
父亲生前最爱干净。每回下朝回来,官服上连个褶子都没有。现在他就躺在这堆烂草上,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衣领皱成一团。眼睛半睁着,灰色,浑浊。
明明半月前,眼前人还慈爱的笑着同母亲议论她的嫁妆单子,这才几日……竟然生死相隔……
那个总把“安身以清廉为本,治军以爱民为根”挂在嘴边的父亲,怎么会因贪污而畏罪自尽?
绝对不可能。
“等会儿。”另一个狱卒忽然走过来,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掰开商塬的嘴。
“你做什么?”商念晚的声音没压住,尖了一瞬。她忙低下头。
那狱卒没在意她的失态,只顾着往尸体的口腔里探,指头搅了两下,啐道:“没有。上回张侍郎家那个老娘,嘴里还压了两颗金牙呢——这侯爷,真够穷的。”
他抽回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忽然抬眼看商念晚:“新来的,没规矩。我教教你。这牢里死的犯人,身上但凡有点值钱的东西,都是咱们兄弟的外快。懂吗?”
他起身走到墙边,从角落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钳子,在手里掂了掂,又走回来。
“牙槽里没东西,牙总能敲两颗。”他拿钳子在尸体脸颊上比了比,漫不经心的,像在挑一块猪肉,“上回有个药商收这个,说是磨粉入药,价格还不低。”
商念晚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把钳子离父亲的脸只有一寸。锈迹斑斑的铁嘴,对准了父亲灰白的嘴角。
“军爷——”她的声音抖了一瞬,“这,这不合适吧。人都死了……”
“不合适?”那狱卒偏头看她,语气是令人发寒的无所谓,“不合适你替他给?一颗牙三钱银子,你给得起?”
他转过头,把钳子塞进尸体嘴角。
商念晚瞳孔微缩,浑身僵硬。
就在这一刻,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扣住了狱卒的手腕。
那是一只干净的、骨节分明的手,虎口处有一层薄茧,袖口是矜贵大气的虎纹。
狱卒一愣,抬头。
油灯晃了一下。光只照亮来人半边脸英挺的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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