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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书禾脚步钉在原地,她先怯生生望向暴怒红脸的林烨臣,看清对方绝非随口气话,才慢吞吞抬手拔下鬓边金步摇,一缕青丝顺着肩头滑落,衬得她泪眼婆娑、柔弱无助。
郑氏立刻拔高声调,当着众人面给郑书禾撑腰:“书禾,一根破簪子值个什么,明日让臣儿买个更好的给你,你日后是臣儿的妻,林家的正头夫人,什么好东西没有。”
商念晚接过郑书禾手中的簪子,扯出手帕,将簪子从头到尾,一寸不差的狠狠擦干净。
擦完,将帕子往地上一扔。
就这样一个举动,让郑书禾的眼睛更红了。
“商姐姐你——”
眼看郑书禾泫然欲泣、受尽屈辱的模样,围观众人都有了护卫之心:“大家族里借些东西常有的,这商姑娘何必这么不给人台阶下。”
“是啊,说白了不就一根簪子吗,又不多……”
流言话音还未落,却听商念晚这边再次开了口。
“不单这个,还有我从前借给你手镯、耳坠子、南珠项链、还有上个月那几匹云锦……罢了,要不要我列个单子?免得落下些什么。”
商念晚将金簪稳稳的戴在头上,冷然的看着郑书禾。
而她每说一句话,郑书禾的脸就白几分,到最后甚至身形晃荡一下,靠着扶住林烨臣才勉强站稳。
“好啊!”郑氏气笑了,颤抖着手指向商念晚,“好一个锱铢必较!你爹不愧是贪污重犯,你也浑身市井算计气,从前那副大家闺秀端庄模样都是装的!”
“长辈出言无凭无据肆意污蔑,便是家教失礼。”商念晚淡淡回怼。
郑氏被她眼神盯得心头发毛,恼羞成怒,不再顾及围观百姓,攥起手掌径直扬高,就要往商念晚脸上扇去:“放肆!我身为长辈今日就好好管教你这个不知礼数的逆女!”
商念晚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探到她颈间,勾住那根红绳,轻轻一提。
羊脂玉吊坠从郑氏的领口滑了出来,晃了两晃。
郑氏瞬间慌神,急忙伸手捂领口,神色惊惶全无方才的嚣张跋扈。
“这羊脂玉吊坠瞧着眼熟,后面还坠着我侯府的标记,这是三个月前书禾朝我借的吧,怎得在夫人你脖子上?”
围观人群炸开了锅:
“好家伙!不止簪子,这吊坠居然在林夫人脖子上!”
“这可是侯府专属印记,铁定是当初借走的物件,姑侄俩联手薅人家东西啊!”
“装的还挺可怜,非要人家来讨?”
郑氏的脸色像被人一巴掌抽回去,青白交错,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放肆!”
她伸手去夺,商念晚往后退了一步,那枚吊坠握在她掌心,红绳垂下来,晃悠悠的。
“我放肆?”商念晚笑了一声,“郑夫人戴着从我这儿借的东西,句句辱我家门。到底是谁放肆?”
“你胡说!”郑书禾急了,拽着林烨臣的袖子,“表哥你听听!姐姐这是连姑姑也攀咬上了!那吊坠分明是——分明是侯府从前送年礼时一并送来的!”
“年礼?”商念晚挑眉,“我家的年礼单子还留着。要不要我取了来,当面念给你听——哪一年、哪一节、送了什么东西?侯府送林家的节礼,每一笔都记在账上。这吊坠要是在年礼单子上,我商念晚今日跪下来给你磕头。要是不在——”她顿了顿,“你待如何,是偷的?还是抢的?”
郑书禾的嘴唇抖了抖,不敢接话了。
“荒唐!”郑氏厉声道,脸上的肉都在抖,“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是我借的——借据呢?你说借就借,我还说这东西是你母亲送我的呢!”
这话一出口,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不认账了。
你奈我何?
商念晚看着郑氏,没有急着反驳。
她只是歪了歪头,像在看一个很好笑的人。
“郑夫人,”她说,“你方才不是说了吗——我家大祸临头,可怜落魄。”
郑氏一愣。
“全城皆知我家被抄了,这些首饰、玉器、金银细软,全都要登记造册,充入国库。”
她把玩着手里的羊脂玉吊坠,翻过来,露出背面那个小小的“商”字刻痕。
“这东西在我手里是要交上去的,”她抬起眼,目光凉凉的,“但在你这儿,若是朝廷的人来问:侯府的东西,怎么在林家主母脖子上?”
“您怎么答?”
“是借的?借据呢?”
“是送的?罪臣家眷私相授受——这又是什么罪?”
郑氏的脸白了。
商念晚将吊坠收进袖中,语气平淡:“夫人想留这吊坠也行。我这就去同朝廷的人说一声,让他们来贵府取。顺便查查还有没有别的侯府旧物——想必一查一个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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