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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贺淮迟收到总部发来的紧急邮件,他刚处理完毕,合上笔电,一道闪电就划过天际。
映得书房一亮。
他撑着书桌起身,走到墙边,将屋里的所有灯都打开。
但无济于事。
贺淮迟单手撑着墙壁,眼睛痛苦地阖着,那身健硕的肌肉不受控地细颤,眉头蹙紧。
那股阴冷的感觉,从尾椎骨漫升,侵袭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
他无比渴望温暖的、阳光的、明媚的东西。
眼前的黑暗中,突然浮现出一抹洁白的身影,贺淮迟猛地睁开眼,滚了滚喉结。
他颤巍地推开门,走过昏暗的长廊,到尽头。
冷白的指骨搭在门把手上,贺淮迟顿了一瞬,拧开——
…
八月的京城,罕见地遭遇台风影响。
刚刚入夜,狂风就吹得窗户哗哗作响。林听禾洗好澡出来时,大雨已经滂沱,重重地砸在窗子上。
她摸过去,把窗户关了。
云花馆附近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平日里风景、视野自然是好的,但这种时候风声雨声就显得格外明显,很骇人。
但林听禾不怕,从前她和外婆住的那间小屋,漏风漏雨的,比这可怕多了。
想到这,她心想幸好外婆在医院。
总好过从前每次赶上台风天,又要担心小屋会不会被暴雨冲坏,又要担心降温外婆会不会着凉感冒。
对于严重心衰的病人,每次感冒都是一场硬仗,随时会引发急性心衰,有生命危险。
林听禾舒了一口气,再次庆幸自己和‘贺景则’领证结了婚,做了正确的选择。
至少现在外婆衣食无忧,不用为一场大雨忧心忡忡。
她很知足了,给外婆发去道晚安的语音后,林听禾笑盈盈地关了灯,钻进被窝里。
睡意渐渐朦胧,却突然感觉大床的另一侧往下陷了陷,她后脊撞到了硬挺的胸膛。
林听禾霎时惊醒,刚要尖叫,就被后面伸出的一只大掌捂住口鼻。
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钻进耳中,“是我。”
“……”
林听禾耳尖红了红。
“贺先生,您…”
“下雨了,别怕。”
他话声刚落,闪电劈开夜幕,紧跟着一记闷雷,震得水晶灯的吊坠都摇摇晃晃。
林听禾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男人的身子一僵,揽着她的手也发力,贴得更紧。
她一时间发懵,到底是谁在怕啊……
林听禾唇角很淡地弯了一下,没戳穿他,有些懵懂地问:“您今晚在这睡吗?”
贺淮迟没回答。
母亲顾如晴去世那天,就是这样一个暴风雨天。
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从赛车训练俱乐部往医院赶,雨幕砸在AMG ONE跑车的斜玻璃上,视线模糊,绿灯通过十字路口时,对面径直冲出来一辆超速重卡。
时至今日,贺淮迟还能想起呼吸间充斥满血腥的铁锈味,还有意识一寸寸从身体剥离出去的迟钝感。
一个晚上,他同时失去了至亲和梦想。
而那具精悍的躯体上,密麻地添上了好几道伤疤。
血渍干了,新肉也重新长了出来,可那之后的每个雨夜,那些疤还是会隐隐作痛,像无数条毒蛇在身子上爬。
一次次地忠告贺淮迟,永远不要忘了毁掉他一切的那个晚上,不要忘了仇恨,不要忘了贺家。
他阖上眼,不自主地将揽在林听禾腰间的手掌收紧。
贺淮迟贪婪地索取着她的温度和柔软。
“嗯。”他沉声。
林听禾迟疑地点了下头,她咬唇道:“那…晚安。”
她努力告诉自己放松,可睡意早就一扫而空。
身边到底是多了一个人,林听禾从来没这样睡过,不太习惯。
尤其是横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掌,只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存在感很强。
“睡不着?”
男人有些沉哑的嗓音从后面传来。
贺淮迟伸手按亮了床边的灯。
林听禾看不见,所以这事只有他受益,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在亮白的光晕下,侧身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看得清楚。
贺淮迟翻身覆在她上面,手掌撑在枕边,冷白的手背上青筋贲张。
“那别睡了。”他尾音浑坏。
指腹游走在林听禾的耳廓,眼睁睁地看着它从白皙、一点点地透出粉红来。
贺淮迟压下去,轻咬住。她耳朵很软,跟她这人的性子似的,软绵绵的,没一点骨头。
有时候让人看着直火大。
比如现在,明明怕得不行,整个身子都在细细地打颤,却连一个“不”字都不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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