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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淮迟挂掉电话时,唇角的那抹冷笑还没散。
新男朋友。
她的同学?同龄人?
那就是些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敢不知天高地厚地往上凑。
落地窗上倒映出了他锋锐而深邃的眉眼,还有里面零星的一点烦躁。
他抬手,一饮而尽了杯底的红酒,酸涩之后的那点回甘似乎并不明显。
难怪她那么急着从云花馆搬出去,原来是有想见的人啊。
才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厮混在一起,还真是令人神往的校园恋情。
贺淮迟三两下扯松领带,抽下来,扔到一边去,然后是袖箍、衬衫…浴室的淋浴头调到冷水开关,他站在下面,任冰冷的水流经下颌线,再一路沿着肌肉的沟壑向下。
不知道多久过去,他系着浴巾出来。
耳廓残余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红。
长指捞起手机,给张祯拨去电话,“申请明天最早的航线。”
“明天?伦敦的会提前了?”
“取消伦敦的会议。”贺淮迟唇角一勾,“回京城。”
……
刚开学的课程安排还不算紧,林听禾除了上课的时间都泡在画室里。
钩织的材料包已经被她从江阳的社团里带回了宿舍。
江月看着她笨拙地捧着两大团毛线,有些于心不忍地过来。
“对不起啊,不是故意卖你的,他实在给的太多了。”
“多少?”
“两百块。”
林听禾:“…”
江月拉椅子坐过来,帮她一起捋毛线,不同颜色各自分类。
“你也知道,我那纹身店生意不景气,很烧钱的。”
林听禾本来也没计较,江月以前也帮过她不少,她画箱里的那些颜料都是她帮她给每个颜色刻上的盲文。
江月见她不吱声,又说:“要不你以后去我店里,纹什么款式随你挑,我都不收钱。”
林听禾缩了缩脖子,摇头。
“疼。”
江月被她那副又怂又萌的样子逗笑,这事儿也就翻篇过去了。
那款毛茸平安符是最基础的款式,很好织,又有江月帮她,不到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林听禾用指尖摸,边摸边笑,外婆一定会喜欢的。
这会儿她手机突然响了,她心一惊,能跳过发消息直接给她打电话的人很少,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了。
是柳姨,语气有些恍惚,“太太,你赶快回云花馆一趟吧,樊夫人的主治医生说有手术方案要和你谈。”
林听禾心脏一沉,连忙说好,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去哪啊!”江月在后面叫她,“天气预报今天晚上有暴雨!”
“去看我外婆!你睡吧,不用等我了!”
林听禾的声音从走廊传了回来,江月狐疑地皱了皱眉。
去看外婆?
她刚明明听电话里面那人叫她“太太”来着。
奇奇怪怪的,江月摇摇头,起身把宿舍门锁上,没管她了。
林听禾叫了车,疯了一般地往云花馆赶。
一路上什么结果她都想过了,最坏无非是外婆的身体状况恶化,失去心脏移植的指征,只能保守治疗,眼巴巴地等心衰加剧,然后……
她摇摇头,伸出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让自己别再瞎想下去了。
柳姨没在电话里直接说,就说明情况还没那么糟。
江月一语成谶,车子开到半道,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出租车停在山脚下,说什么都不肯再往上开,“小姑娘,你这终点定位在山顶,这黑灯瞎火的,雨下得又这么大,我哪敢上去啊。”
“可你是出租车啊,要把我送到地方的。”
“那这样吧。”司机露出了丑陋嘴脸,“你给我加一百五十块钱,我给你送上去,你一个盲人这走路也不利索,你说是吧…”
“诶,诶?”
他话都没说完,林听禾拉开门,一脚跨出去,踩到了水坑里,白裙摆瞬间溅上泥点,她一把抓起裙摆,重重地把车门摔上。
拄着盲杖,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了。
司机灌了一大口茶,啐着茶沫子,翻了好大一个白眼,“现在这小姑娘,也不知道谁惯的臭脾气。”
林听禾独自往山上走,盘山路崎岖,四周没路灯,黑漆漆一片。
不过对林听禾来说没什么分别,她本来也看不见,只是下着雨的路更泥泞,时不时有被吹倒的残枝横在道中央,她好几次都脚底打滑,差点摔倒。
但她一点都不敢放慢脚步,卯着劲地往云花馆跑。
林听禾撑了伞,但进了云花馆大门时,还是浑身湿透了,乌黑的发丝落在腰间,嘀嗒地往下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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