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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意再明显不过——无非是要借这位首徒之力,来牵制自己这位副教主罢了。
燃灯心中自然不痛快,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他恭敬领了法旨,转身便开始挑选随行下山的同门。
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他所点的这几人,恰恰都是平日里在教中不甚得宠的边缘角色。
燃灯自有打算:那些深受圣人眷顾的**,哪里会将他这副教主放在眼里?唯有处境相似的这几位,方能真正为他所用。
众人领命出了昆仑,驾起云头便往人间而去。
就在同一时刻,赵良一行已来到朝歌城外。
抬头看去,这座巨城巍峨矗立,城墙仿佛要插入云端,守军密密麻麻地站在城头,戒备森严。
宽阔的护城河将城池围了一圈,只有一座沉重的吊桥连接着内外。
没有官府的文书手令,任凭你有多大本事,也休想踏入城中半步。
城墙之内,宫殿的屋檐层层叠叠,街市里人声喧哗,车马络绎不绝,显出一派繁华兴旺的气象。
和这里一比,西岐那座城简直像个乡下的土围子。
也难怪,殷商立国已有六百多年,这份积累下来的厚重根基,哪里是新崛起的诸侯能比得上的。
但这只是寻常人看见的景象。
赵良暗中运转法力,以法眼仔细观察,只见城池深处、王宫的正上方,一道颜色混杂的气柱笔直地冲向天空,那正是大商国运与龙脉凝聚的地方。
若是一个正当鼎盛的王朝,这般气运本该浩浩荡荡,充盈天地之间。
可眼下他看到的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象征国运的玄鸟形状涣散不堪,聚拢了又散开,摇摇晃晃,像风中快要熄灭的蜡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失。
这分明是太阳将落、气数已尽的征兆。
照这样下去,大商王朝恐怕连三年都支撑不住了。
闻仲也是修道之人,自然同样看出了国运衰败的迹象,脸色一下子变得灰暗。
赵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去见见你们那位商王。”
这一路上,赵良已经从闻仲口中大致知道了帝辛过去的经历。
女娲宫里题诗、苏护献上女儿、宠爱妲己、商容以死进谏、比干被剖出心脏、修筑鹿台、设立炮烙之刑……一桩桩一件件,和外界流传的说法没什么两样。
但据闻仲所说,早年的帝辛并不是这样的。
他年轻时英明勇武,胸中藏有谋略,本来就是继承王位最合适的人选。
即位后的十多年里,他也确实奋发努力,压制权贵,提拔出身低微的士人,对外征伐以安定四方,把大商治理得越来越强盛。
变故发生在闻仲奉命去北方征讨的那几年。
短短三年时间,帝辛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亲近奸邪小人,疏远贤能的臣子,滥杀忠诚善良的人,行为暴虐不讲道理——好好一个王朝的根基,转眼间就变得岌岌可危。
等到闻仲打完仗回到朝中,局面早已难以挽回。
他只能尽力收拾残局,这次出兵讨伐西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说起这些的时候,闻仲语气里充满了痛心和自责,总觉得是自己没有尽到臣子辅佐君主的责任,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大祸。
但赵良心里却另有推断。
他隐约记得某段不为人知的记载:当年帝辛去女娲宫进香的时候,大殿的金柱子后面曾经藏着一个道人,正是那个人从袖子里生出风来,掀开了神像前的帐幔。
帝辛抬头望去,就好像心神被摄住了一样,迷迷糊糊间提笔写下了那首褒渎神灵的诗句。
从那以后,这位曾经胸怀大志的君王就一步步走向癫狂,最终把国家推入了无法挽回的深渊。
据说那幕后之人,就是西方教的准提道人。
如今各种线索都对得上,只剩下“帝辛是不是真的受了迷惑”
和“施术的人到底是不是准提”
这两件事还需要证实。
这也正是赵良亲自赶来朝歌的根本原因。
他把自己推测的大致情况简单告诉了闻仲,好让这位老臣心里先有个准备。
闻仲听到这番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但转念一想纣王这些年性情的突然转变,种种行为的确很不正常,心里不由得又相信了七八分。
眼看朝歌城越来越近,他竟然没来由地有些心慌,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赵良,压低声音道:“陛下他当真……”
赵良脸色严肃,慢慢摇了摇头。
事情关系到圣人,说话必须格外小心。
闻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赵良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平静地说道:“究竟怎么样,等会儿见了面自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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