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过一缕时间真意而苏醒了些许。

    “唰——”

    一道无形的气息扫过，虽只一丝，却如长河奔涌。

    那原本无可阻挡的时间真意，在这气息面前竟如遇克星，顷刻间被无声无息地吞没。

    赵良清晰地感觉到，大道宝瓶的封印，又松动了一分。

    这法子，果然行得通。

    体内那股痛快劲儿差点就要冲上眉梢，赵良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他身子忽然晃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在南极仙翁错愕的注视里，他喘了几口气才哑着嗓子道：“差点就栽了……”

    随后又像是强打起精神，抬起头冲对方咧了咧嘴，那笑容苍白得很，“你这招数厉害是厉害，想取我的命……还欠了点意思。”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南极仙翁脸色顿时变了。

    还欠点意思？这话从何说起？

    可赵良确确实实还站在那里，是他亲眼所见。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面上那层故作镇定的壳子终于裂了缝，南极仙翁心里翻江倒海。

    他怎么也想不通，赵良凭什么能接连扛住时间真意的冲刷——那力量几乎摸到了圣境的边，寻常圣人都得认真应对，而赵良既未成圣，手里也没有先天至宝护身！

    望着那个摇摇晃晃却仍站得笔直的背影，南极仙翁心底头一回掠过一丝慌。

    难道自己真的拿他没办法了？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演给旁人看的戏？

    南极仙翁心里疑团越滚越大，一时竟分不出真假。

    周围远远看着的仙人们也都傻了眼。

    头一道“时间真意”

    打过去的时候，赵良明明已经山穷水尽，任谁看都是必死的局。

    可偏偏不是——他居然又挺过来了。

    只是他现在面白如纸，气息乱得像是随时会散，好像根基都受了重创。

    可真的只是这样么？

    接连两次从必死的杀招下逃生，只付出根基受损的代价？

    就连一直跟着赵良的余元和闻仲，这会儿也迟疑了。

    他们晓得这位师叔向来深不可测，可到底深到什么地步，谁也说不准。

    先前南极仙翁借着盘古幡催动的力量，分明已经挨着了圣人的门槛。

    师叔居然能连着接下两次……

    这实在不合常理。

    尤其是他们清楚，赵良手里根本没有先天至宝。

    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究竟什么路数？”

    南极仙翁到底没忍住，盯着赵良开了口，眼里惊疑不定。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生了退走的念头——这小子太邪门，完全颠覆了他活了这么些年攒下的认知。

    事出反常必有古怪。

    凭他漫长岁月养出来的谨慎，此刻抽身才是最稳妥的。

    对看不透的东西，躲远点，才能活得长久。

    赵良察觉到南极仙翁萌生退意，心里暗暗着急。

    他早把对方当成开启“大道宝瓶”

    第二层的关键，如今宝瓶还没圆满，哪能放他就这么走了？

    当下他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原本看着完好的身子突然炸开好几处血口子，脸上白得吓人，嘴角渗出血丝又被他咬牙咽了回去。

    面上还撑着那副从容模样，轻轻笑道：“道友还想再来一次？”

    只是那笑容虚弱得藏不住，连这句带着威胁的话，听起来都底气不足。

    此刻的赵良，俨然已是强弩之末，好像全凭一口气吊着，只为唬住对手。

    内里恐怕早就破败不堪了。

    南极仙翁自然不会轻易上当，眼里的怀疑更深了。

    毕竟躲过一次还能说是运气，连着两次……那就绝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可看赵良那样子又不像是装的——再说了，他要真有本事，何必在这儿演戏？

    南极仙翁想不明白。

    倘若赵良真有手段对付“时间真意”

    ，大可雷霆反击，何必一直被动挨打？这节奏……怎么想都不对劲。

    作为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头的先天生灵，南极仙翁头一回觉得这么困惑。

    凡人行事，仙人谋局，总有个目的可循。

    但赵良这一举一动……竟完全看不出意图。

    排除了所有可疑之处，那最初看来最不可能的猜测，反而成了唯一说得通的——

    难道赵良真的已经油尽灯枯？

    “最后试一次。

    若他真是强弩之末，必死无疑；若这次他还能接下……我立刻就走。”

    南极仙翁暗自拿定了主意。

    他既不愿放过这诛杀赵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