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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极仙翁在心底轻声自问，嘴角却浮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那股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沉郁暮气，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他像是挣脱了某种无形桎梏，整个人的气息为之一新，焕发出近乎重生的光彩。

    先前的挫败仿佛已被拂去，当他再度抬眼望向对面的赵良时，眼中已重燃起深不见底的光芒。

    两军对峙，千万道目光此刻都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谁都知道，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将决定这场浩大战事的最终走向。

    是战，还是退？

    退？谈何容易。

    城外那三百万叛军早已是箭在弦上，身陷绝境。

    即便他此刻下令撤军，这些没了退路的人，恐怕也会自行扑向城墙，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到了这个地步，没人会坐以待毙。

    可若是战……那便是将自己亲口定下的规矩踩在脚下。

    当初提出“十战定胜负”

    的是他们，如今七战已过，一胜六负，败局昭然。

    若再反悔强攻，传遍天下，徒留笑柄而已。

    四下里静得能听见风声，无论是城上城下的兵卒，还是隐在云头观望的仙家，都屏住了呼吸。

    打还是不打？

    只有赵良神色如常，静得像一口古井，周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抑，似乎和他半点关系也没有。

    他目光淡得有些疏离，可这份淡，落在对面那群叛军高手的眼里，却比刀还利，比山更沉。

    就在谁也没留意的那个瞬间——

    “嗡。”

    一声轻到几乎不存在、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的微颤，从南极仙翁袖中那面沉寂的盘古幡里传了出来。

    那波动太细微了，连侍奉在他左右的阐教众仙都未曾察觉。

    只有南极仙翁自己，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的光。

    赵良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方才那一刹那，他似乎捕捉到一缕极其古怪的气息波动，但那感觉飘忽如烟，转眼就不见了。

    是错觉吗？

    算了。

    不重要了。

    只看南极仙翁此刻的神情，他便明白，对方已经做出了选择。

    果然，南极仙翁的声音紧接着便响了起来，清清楚楚传遍了整片原野：

    “十场赌斗，胜者通吃。

    如今七场已过，我方一胜六负，贫道……实在惭愧。”

    “大师兄！”

    身旁的阐教众仙神色都是一变，面露不忍，想要开口劝阻。

    南极仙翁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止住了所有人的话头。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点起伏：

    “赌输了就得认，凡夫俗子都懂的道理，我们修道人难道会不明白？这一局，是贫道输了。

    我等依约退兵，这界牌关……理当归还大商。”

    “轰——！”

    这话像块巨石砸进了潭水里，霎时间激起千层浪。

    尤其是叛军那边，几乎瞬间就炸开了锅。

    “仙长万万不可！这时候退了，等商军缓过气来秋后算账，我们还有活路吗？”

    “说得对！大商无道，天下共知。

    咱们好不容易杀到界牌关下，怎么能甘心就这么回头！”

    “宁愿死战，求仙长成全！”

    “不能退！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求仙长发发慈悲！就算战死，也比窝窝囊囊撤回去强！”

    “打！打！打！”

    “打——！”

    冲天的战意轰然爆发，吼声震得云层都在发颤。

    出乎所有人意料，南极仙翁这番“认输”

    的话非但没让叛军泄气，反而像是点着了他们骨子里的那股狠劲，绝境之中的斗志竟比先前还要旺盛十倍。

    “师叔，情况不对。”

    闻仲第一时间皱紧了眉头，压低声音道。

    他心里隐隐发沉，总觉得南极仙翁这认输退兵背后另有算计，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赵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望向南极仙翁的目光微微收拢，眼底有一线极锋利的寒光一闪而过。

    嘶——

    尽管隔得极远，南极仙翁却在那一刹那感到后颈掠过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赵良彻底盯住了。

    但事到如今，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脸面？那值几个钱。

    至于再和赵良动手……他怕么？

    呵。

    心底一声冰封般的冷笑，南极仙翁面上却纹丝不露。

    他整个人静立如雕塑，既不再提退兵的话，也不发出任何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