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双巨大拳影烙印在天幕之上，不断扩张蔓延，直至将南极仙翁身后那道巍峨的法相完全吞没。

    “轰——！”

    巨响炸开时，南极仙翁的脸色已经铁青。

    那双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法相胸前，两股恐怖力量疯狂撕扯冲撞，震得四周混沌气流如怒涛般翻腾。

    几个呼吸的僵持后，拳影终究先一步崩散。

    龟灵圣母身形微晃，嘴角渗出一缕鲜红——这一记对拼，她还是吃了亏。

    毕竟南极仙翁修行岁月久远，身负三道完整法则，早已稳稳站在准圣后期的门槛上。

    而她刚刚悟透第二道法则，能与他缠斗至此，已属难得。

    拳风余波渐息，半空中那道法相虚影也缓缓淡去。

    先前赵公明几番剑斩，早将三宝玉如意里残存的圣人气息削磨得七七八八，南极仙翁不得不精打细算，不敢随意挥霍。

    更何况赵公明始终在一旁冷眼观战，他根本没有机会对龟灵圣母下死手。

    若真逼到绝处，南极仙翁毫不怀疑那个剑修会不顾规矩直接插手——到时要同时应付两个难缠的后辈，岂不是自寻麻烦？

    龟灵圣母抬手抹掉唇边的血，眼中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亮起一层赤红的光，像嗅到血腥的凶兽，又像见到新奇玩具的孩童，满是跃跃欲试的亢奋。

    “有意思！”

    她咧开嘴，齿间还沾着血丝，“再来！”

    话还没落，人已再次扑了上去。

    疯子。

    南极仙翁在心里暗骂。

    这龟灵圣母言行颠狂，根本不通常理，偏偏拳势霸道暴烈，稍不留神就要吃亏。

    他虽憋闷，却也只能凝神招架。

    轰！轰！轰！

    接连百拳如疾风暴雨，龟灵圣母竟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南极仙翁道行虽深，也被这连绵不绝的猛攻耗得气息渐乱。

    正想缓口气回力，却见龟灵圣母忽然抽身疾退，扬声喊道：

    “小师弟，该你啦！这老头扎手得很，师姐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赵公明闻言差点笑出来。

    自己这位师姐行事果然从不按常理。

    心里觉得好笑，手上动作却分毫未慢——其实从头到尾，他的心神从未离开战局，一边观战，一边早已蓄势待发。

    因此龟灵圣母话音才起，他便已会意，几乎与她后撤的同一瞬纵身掠出。

    南极仙翁一怔，心头警铃狂响。

    轰——

    一道猩红刺目的剑光撕裂长空，裹着滔天煞气迎头斩落！

    “赵公明！”

    南极仙翁悚然回神，疾退间催动三宝玉如意。

    玉如意幻化巨影迎上剑光，可赵公明这一剑来得太快太凶，仓促迎击之下，如意虚影竟被一剑劈成碎片！

    血光未散，仍旧当头压下。

    “可恨！”

    南极仙翁又惊又怒，却并未慌乱。

    他反手一招，盘古幡已握在掌中，幡面见风即长，眨眼化作三丈之高。

    周身法力奔腾如潮，三道法则之力同时灌入幡内。

    盘古幡剧烈震颤，浩瀚威能奔涌而出。

    一旁龟灵圣母看到这里，神色终于凝重起来。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方才南极仙翁与自己交手时，始终留着余力。

    原因很简单，不是他心慈手软，全是因为旁边还站着个没出手的赵公明。

    “轰——！”

    几乎在同一瞬，一道浑厚粗糙的剑光破空而起。

    剑意中混沌气息翻搅，裹挟着一股斩灭万物、横扫千军的霸道杀意。

    只一次碰撞，先前从虚空斩落的那道浩瀚剑光便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流萤。

    赵公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或者说，从交手开始，他就清楚南极仙翁的深浅。

    一路打到此刻，虽不敢说摸透了对方所有底牌，但大致斤两心里早有估量。

    因此他面上波澜不惊，就在屠巫剑剑意溃散的刹那，更为暴烈凶戾的青萍剑芒已紧随其后斩出——那先前的屠巫剑意，本就是个诱敌的幌子罢了。

    南极仙翁此刻仿佛也猛然惊醒，可招式已老，力道用尽，再想应变已迟了半拍。

    生死一线间，他只来得及从喉间挤出一声嘶吼：

    “赵公明！”

    轰然一声巨响，南极仙翁手中紧握的三宝玉如意猛然炸开一团清光。

    苍茫浩瀚的道韵如潮水般席卷而出，那是他师尊元始天尊封存其中的最后一缕圣人气机，本是危急关头保命的底牌。

    如今面对那柄斩来的青萍剑，他已顾不上珍藏。

    活命——这念头毫无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