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

    一声悠长而威严的龙吟响彻云霄，那气运金龙周身光华大盛，神威凛凛，散发出浩瀚磅礴的天地之势。

    赵良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身旁的云霄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番异象。

    她目光转向下方，只见闻仲一马当先，袁洪、余化等将领紧随其后，正走在万民夹道欢呼的浪潮里，个个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笑容。

    她轻声对赵良道：“今日这般盛景，理应有兄长一份功劳。

    兄长何不与他们一同，受这万民感念？”

    此话并非客套。

    若要论起此番大战的首功，非守住界牌关、并彻底击溃四方叛军的赵良莫属。

    就连阐教与西方教联手的败退，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一点云霄仙子心里明白，闻仲等人更是清清楚楚。

    若是赵良此时现身，哪怕在民间威望极高的闻仲，也得退后半步。

    赵良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摇头道：“修行到你我这等地步，难道还看不破人间这些虚名浮利么？”

    若他只是个寻常凡人，或许会牢牢抓住这份功劳，借此攀上更高的权位。

    可他早已是超脱凡尘的修行者，道行精深，离那传说中的圣人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又怎会再被世俗的名利绳索捆住手脚？就算帝辛此刻要把天下共主之位让给他，他也绝不会接下。

    云霄仙子闻言也轻轻笑了。

    她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一时兴起随口说的玩笑，当不得真。

    两人不再多说，只在喧闹之上的半空中，共享这片刻难得的清静。

    下方，闻仲一行人在百姓的簇拥下，终于穿过长长的街巷，来到了王宫前。

    到了这里，汹涌的人潮才渐渐散去。

    “呼——”

    余化抬手摘下头上沉甸甸的战盔，额角竟隐隐渗出汗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叹道：“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被百姓这样爱戴围着，竟也会觉得累。”

    他如今已是太乙金仙境界的修行者，寻常凡人在他眼中不过如尘埃蝼蚁。

    可今日成千上万、乃至数十万民众汇聚一处，那种发自肺腑的敬仰与热情，却像无形的浪潮将他完全淹没。

    任他神通再大、道法再玄，在这纯粹而磅礴的人心洪流面前，竟也使不出半分法力，只觉得心神震动。

    一旁的袁洪也卸下了战盔，咧嘴笑道：“余兄弟这话说得对。

    俺刚开始还觉得这般风光痛快得很，可时间一长，实在有些吃不消。

    还是太师厉害！”

    说着，他望向走在最前方那道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眼中流露出由衷的钦佩。

    从前他只以为闻太师位极人臣、一呼百应，定然是极威风、极痛快的事。

    如今只是经历这一场胜仗后的迎接，他便对这如火般的热情感到难以招架，心里暗叹这真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差事。

    而闻太师……据他所知，自效命大商以来，历经大小胜仗数十场，就算规模未必都如这次，可对百姓来说，胜利就是胜利。

    每一次凯旋，都必定引来万民追逐与真心爱戴——

    这，若非要形容，便只剩下“佩服”

    二字。

    余化也望向闻仲的背影，目光里充满敬意。

    过去他只觉得自己师父那样快意恩仇，一柄化血神刀纵横天下，是何等潇洒令人向往。

    如今看来，这位长驻人间、总理朝政的师叔，同样叫人肃然起敬。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觉得这份“在人间扛起山河”

    的担当与耐力，比起师父那样的自在杀伐，或许还要难上无数倍。

    他自信总有一天能成为师父那样的人物，提刀而行，无拘无束；但像闻仲这样的人……他自知是做不到的。

    走在前头的闻仲似有所觉，回过头来，目光落在袁洪与余化身上，向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袁将军本是率性之人，不习惯这场面也是常理。

    余师侄也不必放在心上，习惯了就好。”

    袁洪被这话说得一愣，这才想起闻仲的另一重身份——截教三代真传，更是不到两百年就修成大罗金仙的人物。

    两百年，从凡胎到金仙，这是多快的路？闻仲固然是天纵之资，但仅靠天赋真能做到吗？袁洪见过太多天才，自己也算一个，可要想两百年登临大罗，简直像说梦话。

    难道……靠的就是这“红尘炼心”

    ？

    想到这里，袁洪才发觉，自从踏入人间，自己的心境确实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当初带着梅山兄弟下山，不过是因为大势所迫，大劫已至，躲也躲不掉，不如主动入局，或许还能争得一线生机。

    他是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