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至尊、大商之主，也学着修行人的样子盘膝坐下。

    起初赵良还推辞，帝辛却坚持道：“这里没有什么商王，只有一个寻常人，请真人上座吧，否则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闻仲也在旁边劝：“师叔就坐下吧。

    若不是陛下相助，大王或许至今还困在迷障之中。

    这份恩情，就算是历代先王知道了，也一定会认同的。”

    “正是，”

    帝辛接话道，“真人对孤有救命之恩，朝堂之上有国法礼制，孤不能因私废公；可私下相见，请真人坐在尊位，莫让孤为难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良也不再推让，坦然在首座坐下。

    几人坐定之后，闻仲神色认真起来，开口说道：“师叔，今日我与大王过来，其实是想商量大商今后该怎么应对局面。”

    赵良早就料到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找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看向帝辛：“不知大王想谈什么？”

    帝辛略作迟疑，还是说道：“听太师说，界牌关那一战，阐教虽然败了，损失也重，却未必会就此罢手。

    而且天地大劫还没有散去……这是不是意味着，大商的劫难还没有到头？”

    关于封神大劫，赵良之前已经向帝辛大致交代过。

    这位君王并非完全不知情，只是许多关节仍然看不透彻。

    比如这次几路叛军看似是来犯边，实则是阐教和西方教在背后推动——大商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人间的兵马，而是那些高居尘世之上的仙道中人。

    赵良平静地答道：“不错，大商的劫难还没有结束。

    只要大劫一日不消散，那些人便一日不会停手。

    这……也是天命所定。”

    尽管闻仲早就透露过类似的消息，帝辛心底仍存着一丝侥幸。

    直到此刻亲耳听见赵良的话，他才彻底断了幻想。

    没有别的可能了。

    大劫不散，大商便永无宁日。

    闻仲看着他神情的变化，心中有些不忍。

    对一位人间君王来说，这一切太过残酷。

    仙道之争本与他无关，可人族既是天道所定的永恒主角，天地大劫纵然是冲着修道者而来，最终却必然在人间应验。

    大商作为当今人族最兴盛之国，自然首当其冲。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闻仲低声劝慰道：“大王不必灰心，还有师叔与我，还有截教众多同门。

    我们一定会尽力护住大商。”

    “正是，”

    赵良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我曾经说过，若有仙道之上的强者来犯，自然由我截教来挡。

    这句话至今不变。”

    帝辛听到这话，浑身一震，当即俯身下拜，眼中已盈满感激：“多谢真人……有真人这句话，孤心里就踏实了。”

    “大王请起。”

    赵良抬手虚扶，帝辛再三谢过，才重新坐直身子。

    心头最大的忧虑被化解，帝辛这位大商之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中重新亮起锐利的光芒。

    他望向端坐在侧的赵良，声音沉稳有力：“如今四方叛军虽已平定，可大商的疆土也因此动荡不安。

    东南西北四路诸侯全数覆灭，边疆的防务顿时空虚。

    孤有意趁这个机会，推行一场变革，不知真人觉得如何？”

    赵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抬眼笑道：“不知大王所说的变革，具体是指什么？”

    赵良心中清楚，分封制埋下的隐患极深，远比不上权力集中的制度来得稳固长远。

    如今这些诸侯手握重权，一旦局势有变，随时可能割据称王。

    不过分封也有它的便利——各地自行治理，王朝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倒也省去不少心力。

    不像后世的体制，兵马粮饷皆由朝廷统一调度，战事一开便是巨额开支，再加上内部人心涣散，弊端滋生，不少王朝的衰落正是源于此处。

    但这些话赵良并未说破。

    每个时代都有其发展的脉络，对于眼下的大商而言，分封或许仍是更适宜的道路。

    他不愿插手过多，以免引来无法预料的变故。

    帝辛并不知晓赵良心中的思量，却自有他的谋划。

    他目光炯炯，继续说道：“孤的打算并不复杂——发兵出征，将大商疆土彻底梳理一番。

    原先四方诸侯的封地，应当挑选新的诸侯前去镇守，以此安定天下。

    唯有这样，才能根除王朝内里的顽疾。”

    “大王所言极是。”

    赵良点头附和，“四方诸侯在地方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若不彻底清除其余势，大商难以长久安定。

    如今叛军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