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继续说道：“至于为何选择截教——巫族需要气运。

    若我推演没错，此番截教所谋甚大，甚至将整片天地都纳入了局中。

    此事固然艰难，可一旦成了，所能获得的气运也将浩如烟海。

    我巫族不求独占鳌头，只愿能分得一杯羹，得到足够让族群延续下去的气运，便心满意足。”

    上古那场巫妖大战，打得山河破碎，无论巫族还是妖族，都在天地间留下了深重的罪业。

    要洗净这份罪孽，非靠气运与功德不可。

    妖族尚有女娲圣人坐镇，总算留有一线生机；巫族虽然后土娘娘仍在，可她终究未能真正踏入圣人之境，单凭功德之力，总觉欠缺几分火候。

    这也正是后土一心要与截教结盟的缘故——她指望借助截教的气运，为巫族争一个能在天地间继续存续的资格。

    自然，这也可说是两相得益之事。

    后土所求的并非截教眼下所有，而是未来大劫过后，截教若是得胜所能分得的那一份功德。

    无论从哪边看，这要求都合情合理。

    只是……事情终究牵扯到截教，赵良心里难免有些犹豫。

    虽然师尊通天教主先前交代过，封神诸事由他一人决断，可一旦涉及圣人层次的因果……

    “嗡——”

    一点灵光忽然凭空浮现。

    他身前悄然凝聚出一道身影，青衣墨发，气息不泄，却自有一股如剑指天的凛冽气势。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通天教主。

    赵良心头一震，几乎立刻就要俯身下拜：“**拜见老师。”

    他没料到通天教主会在此刻现身。

    显然，师尊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自己，甚至自己体内那诛仙四剑的剑灵，便是感知此间动静的引子——方才的对话，定是被老师察觉，这才特意分出一道神念前来。

    “见过教主。”

    后土对此却似毫不意外，依旧神情宁和，向通天教主微微一礼。

    通天教主也还了一礼。

    他虽是天道圣人，但仅凭后土身化六道轮回的功德，便足以赢得圣人的敬意。

    通天教主没有多言，现身第一句话便道：“娘娘所说之事，我应下了。

    截教愿与巫族结盟。

    待此劫过后，自会分予巫族延续所需的气运。”

    截教教主亲口许诺，分量自然不同。

    或许从一开始，后土这番话便是说给通天教主听的，赵良……大抵只是被当作传话的桥梁。

    意识到这一点，赵良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一旁的后土娘娘却轻轻一笑：“教主之言，我自是信的。”

    她话音稍顿，转而道：“不过此事，我更想与赵贤侄立约。”

    嗯？

    这话一出，别说赵良，连通天教主也微微一怔。

    难道他这个截教教主、堂堂天道圣人，说话还不如一个门下**管用？

    赵良也是一脸茫然——这里头还有我的事？最主要的是……当着老师的面这么说，真的合适吗？

    他不由得抬眼，略带无措地望向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脸一黑，没好气道：“看我做什么？没听见吗？人家是要同你约定！”

    “咳……”

    赵良知道老师并非真的动怒，但估计要暗自郁闷一阵了。

    这毕竟是他好不容易为截教寻来的助益，自然不能错过，何况老师已然点头。

    当下他便应道：“好，晚辈也愿立此约。”

    后土眼中掠过一丝微光，含笑道：“那便请贤侄将番天印交予我吧。

    十日之后，自当奉还一枚全新的宝印。”

    赵良点头应下，一个字也没多问。

    以后土的身份地位，还不至于贪图他一件法宝。

    他掌心微光浮动，一方古朴厚重的石印无声浮现。

    就在这瞬间，那枚一直沉寂的番天印忽然微微一震，表面漾开一层朦胧的晕光。

    一股磅礴厚重的气息弥漫开来，赵良只觉得掌中一沉，石印重若千山，险些脱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由得看向后土。

    后土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嗡——”

    她抬手虚引，那枚在赵良手中安分的石印竟自行飞起，眨眼间便静静悬停在她掌心之上。

    后土托着石印，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赵良心头微动，忽然想起关于这番天印的来历。

    当年共工撞断不周山，天倾西北，洪水滔天，几乎淹没整个洪荒大地，才有了后来女娲炼石补天的传说。

    那场大劫里，几位圣人都曾出手平息灾祸。

    断裂的半截不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