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孔宣的吼声从光影深处传来，却已被层层叠叠的法则禁锢吞没，再也传不到他耳中。

    羽翼仙望向那片混乱的光海，眼底掠过一丝苦涩。

    若有别的路可走，谁又愿意赴死？可这场祸事本是由他而起，孔宣不过是受他牵连才卷入其中。

    或许……是该让一切回到它该在的位置了。

    他眼中骤然亮起决绝的光，转身直面准提，周身妖气如烈焰般熊熊升腾。

    “来！”

    羽翼仙长啸一声，非但不退，反而化作一道疾影，直扑准提而去。

    明知力有不逮，他也要倾尽所有，叫这秃驴知道——杀他，须得付出代价。

    妖风狂卷，气势如虹，这一击已燃尽了他毕生修为。

    然而准提道人只是漠然抬眼，手中加持神杵佛光大放，宛若一轮骄阳坠落人间。

    “仅此而已？”

    准提轻蔑摇头，神杵轰然砸落，“那便湮灭罢。”

    金光吞没了一切。

    孔宣眼睁睁看着那道金光如天塌般压下，只觉浑身血液都烧了起来。

    他背后五色光华疯狂旋转，几乎要冲破天地桎梏，可对面那股圣人之威却像无边深海，任他如何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二弟绝不能死！”

    这念头在他心中轰然炸开，烧得他双目赤红。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周身已腾起一层灼人的金色火焰——那是他吞入体内、一直未能炼化的菩提古树本源，此刻被这绝境逼得疯狂燃烧。

    力量在暴涨。

    可孔宣只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准提道人只淡淡瞥来一眼，便不再看他。

    圣人眼中，这般临阵突破不过是蝼蚁最后的挣扎，改变不了什么。

    七宝妙树悬在半空，稳稳镇住这片天地，也镇住了孔宣所有的去路。

    他真正要除的，是那个羽翼仙。

    这对兄弟若联手太久，万一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准提道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既然如此，便先断其一翼。

    他抬手，加持神杵彻底化作一道湮灭一切的金色洪流，直扑羽翼仙。

    羽翼仙浑身翎羽都在那股圣威之下簌簌颤抖。

    逃生的本能几乎要撕裂他的魂魄，可他双翅一振，反而迎着那片金光撞了上去。

    ——逃了，大哥便得死。

    这念头简单得像刀刻进骨子里。

    他调动起全部法力，甚至点燃了本源，像一颗逆飞的流星，决绝地撞向那片毁灭的金色。

    孔宣嘶吼出声，眼眶迸裂，淌下两行血泪。

    他眼睁睁看着金光吞没了二弟的身影。

    可就在神杵即将触到羽翼仙的前一刹那——

    一缕柔和却坚韧的光，毫无征兆地漾了开来。

    起初只是淡淡一抹，似月华初升，又如日晖破晓。

    下一刻，那光猛地铺展，如轻纱又似坚壁，将羽翼仙轻轻裹在其中。

    “嗡——”

    日月交辉般的光芒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推开漫天金色，在毁灭的洪流中撑开了一小片宁定的空隙。

    羽翼仙愣住了，怔怔看着周身流转的奇异光晕。

    方才他已嗅到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准提道人嘴角那抹笃定的笑意微微一僵。

    而孔宣周身的金焰，在这一刻轰然腾起数丈之高。

    羽翼仙心里再清楚不过——和孔宣相比，自己的天资与成长余地都差着一大截。

    真到了必须二选一的关头，对方当然会挑更有前途的那一个。

    正因如此，他才毫不犹豫地决定拼上这条命。

    说真的，刚才那一瞬，他连自己会怎么死都想到了。

    可眼下这情形……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道日月交辉似的光芒不知从何而来，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了他，硬生生扛住了加持神杵的冲击。

    但他自己哪有这等本事？若真有，先前苦战之时早该使出来了，何至于拖到此刻？羽翼仙脑子里仍是一片混沌。

    “嗡——”

    日月光芒沛然莫御，在替羽翼仙挡下致命一击后并未消散，反而凌空疾射而出。

    “呼啦！”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它与加持神杵轰然相撞，爆开的震荡席卷四野。

    光芒被神杵格挡，微微一顿。

    可就是这一顿，却让准提道人的动作也跟着滞了半分。

    正是这瞬息之间，日月光芒骤然转向，化作一道流虹，直扑外围那层金色结界而去。

    准提道人只觉得一股寒意窜上脊背——那道破空而来的光芒，分明是冲着撕开结界去的。

    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