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穿过喧闹的街道，停在一处幽静的小巷中。

    闻竹在陆卿尘的示意下，上前“咚~咚咚~”敲了几下门，大门应声而开，一名佝偻着背的老汉看到来人后立即让开。

    “那姑娘今天如何？”

    老汉躬身回道：“姑娘喝了药有些精神，但还是无法开口说话。”

    “嗯，你去忙吧！”

    秦妙惜随着主仆二人进入后院，门口有两名小丫鬟守着，在看到陆卿尘和闻竹后，微微行礼便退下了。

    屋内悄无声息，一名瘦弱的女子平躺在床上，屋内充斥着浓郁的药味，莫名刺鼻。

    似是听到声音，床上的人侧头望来。

    怎么说，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溜圆的眼珠向外凸着，脸上连一点肉都没有，骨头上包了一层皮，额间的青发隐有白色隐匿其中，这一点不像十几岁的侍女，反倒更像三十几岁的老妇。

    此时她张了张干裂的唇，无声的喊了声：“小侯爷！”

    陆卿尘来到她床前，在一步远的地方站定轻声说道：“傲雪，你感觉身体还好吗？还有晕眩地感觉吗？”

    傲雪摇了摇头，她嗓子发不出声音，即便是动一动唇都过于消耗她的心神，只是回答了一个问题已经开始萎靡不振，微弱的呼吸更像濒死之人。

    秦妙惜坐到床边为其把脉，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忍不住咒骂一声。

    “混账！简直不是东西，竟然给一个弱女子下这么歹毒的毒药。”

    那不是普通的哑药，哑只是它的副作用，真正的毒性是长时间使用会破坏人的大脑，令人变得疯疯癫癫、智力退化成幼儿，最终无声无息地死去。

    现在毒素已深入骨髓，就算找到解药也无法根治。

    最可恨的那些人不仅下毒，还挑断了她的手筋，这是怕她写下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秦妙惜拿出一枚丹药放在她嘴边，“吃，能帮你恢复气血。”

    傲雪不疑有他，张口将丹药吞下肚。

    “不怕我下毒？”

    她摇了摇头，【死对我来说才是解脱。】

    秦妙惜不禁沉默，像她现在这样，如果解了毒，反而会令她的身体快速衰败下去，反倒还不如现在这样拖着，起码……可以多活些时日。

    一盏茶过后，傲雪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红晕，眼睛也有了亮度。

    秦妙惜压低声音柔声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点头和摇头就成。”

    傲雪点头表示明白。

    “你是通判大人的侍女？”

    傲雪点头。

    “通判大人知道这次瘟疫扩散的原因对吗？”

    傲雪沉默了一瞬，继续点头。

    而她的心声渐渐开始沸腾，【我不仅知道，而且证据就在他书房，我见过。】

    “造成这一切的人是那些豪绅对吗？”

    傲雪点了下头随即又开始摇头，【是也不是，就凭他们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通判大人一直在跟人通信，那才是真正的幕后者。】

    秦妙惜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你知道背后与通判大人通信的人是谁吗？”

    傲雪沉默不语，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就连心声都停滞了。她放弃回答这个问题，亦或是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秦妙惜并没有急着追问，而是语重心长的提醒，“你可知给你下药哑药的、挑断你手筋的人是谁？”

    傲雪的干瘪的脸上有一丝僵硬，这个反应也印证了她知道。

    “可能是通判大人，也可能是他背后的人，至于为什么？相信你比我们更清楚。”

    傲雪的缄默并没有藏住眼底的慌乱，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何人所为。

    秦妙惜的声音如魔音般在耳畔回荡，心底深藏的不甘和怨恨一瞬间翻涌上来。

    最终她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个人，但不知道那人是谁。】

    听着她的心声，秦妙惜换了种问法，“通判大人跟那人如何联络？信件？人？信鸽？”

    傲雪心中给出了答案，却苦于难以表达，连连摇头的同时，眼珠不断朝着身下飘去。

    陆卿尘不解的望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他们的发问，傲雪越发急切，头扭得人都开始抽搐，但根本无人能看懂它所表达的含义。

    “是布庄。”

    秦妙惜的声音一出，傲雪的动作骤停，欣喜的连连点头，心里疯狂吐槽：【每次通判大人从布庄回来都会将自己关在书房一个时辰，那段时间任何人不许打扰。】

    秦妙惜和陆卿尘对视一眼，是时候去一趟了。

    从小巷走出，秦妙惜带着紫烟朝向反方向走去。

    “媳……秦大人，走这边。”

    陆卿尘一声“媳妇儿”险些脱口而出，在后者犀利的注视下硬生生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