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套着达力不要的旧T恤，领口松垮垮地歪到一边。

    达力一把推过来，他膝盖磕在石子路上……一堆花花绿绿的礼物盒堆在达力脚边……玛姬姑妈的狗狂吠着撵过他小腿肚……佩妮姨妈的剪刀贴着头皮咔嚓咔嚓响……

    可这些都不太疼了。

    因为莉兹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看见莉兹摸小天狼星的头，手指陷进那团乱糟糟的黑发里，又捏了捏他的脸颊。

    他也想被摸头，也想被捏脸。

    莉兹总是不厌其烦地哄闹别扭的巴蒂先生。

    他也想被哄。

    莉兹和卢平先生有说有笑，旁若无人。

    他也想有那么多话可以跟她讲，也想逗得她哈哈大笑。

    他听见雷古勒斯叫她学姐，他也想叫一声姐姐。可他咽了回去，反正不会有人准的。

    他看见莉兹每天盘着那条小黑蛇，手指顺着鳞片一遍遍捋过去，蛇信子吐出来碰她的指尖，她也不躲。

    自从知道那蛇就是汤姆学长之后，他就总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也能变成什么东西就好了。

    老鼠也行，猫头鹰也行，最好是能被托在掌心里那么大的，被她那双手拢着，指腹蹭过脊背，暖乎乎的。

    课堂上，他还看见德拉科总和她坐在一起，而他坐在他们前面，只能听见后面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

    为什么她身边总有那么多人呢。

    ……不能继续了。

    伏地魔还站在他旁边，这些记忆不该让他看见。哈利咬着牙，使劲将这些画面从脑子里扔出去。

    他转过身。

    伏地魔和他直直对上了视线。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翻涌着什么，风暴？或者比风暴更可怕的东西，怒意清晰得像是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盔甲护身！”

    咒语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画面又涌了进来，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看见莉兹扇了一个黑发青年两巴掌。

    “你竟敢——”

    哈利听见自己倒抽了一口气。

    然后他被猛地甩了出去，后背撞上架子，玻璃球砸了一地……多比在尖叫……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好闻的香气，一双温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额头上的疼痛都仿佛轻了不少。

    他的脸被温柔地抚摸着。

    那双手的温度和触感太过真实，像一道暖流汇进他冰冷紧绷的神经里，他一时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

    “哈利？”

    他紧紧闭着眼睛，却听见了那个声音——莉兹。他睁开眼，撞上她写满担忧的脸。

    他嘴巴一瘪，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哭过了，上一次哭成这样，还是达力把他摁在泥地里的时候。

    他能感觉到眼泪把她的衣料洇湿了一小片，脑子里一直转着刚才那些画面，那个伏地魔似乎更年轻一些。

    他做了什么，莉兹要扇他？

    她自己的手也会疼的吧……

    但莉兹的怀抱没有留他太久。

    他被推开了，跌进另一个怀抱，硬邦邦的，带着烈酒的气味。

    他仰起头，对上小天狼星向下撇的嘴角。

    “怎么，失望了？”

    哈利还没来得及答话。他偏头望过去，莉兹已经走开了，正朝伏地魔的方向走去。

    再往前看，那个疯女人——被钻心咒折磨过的那个——正用魔杖抵着斯内普教授的喉咙，站在伏地魔身边。

    哈利脑袋晕乎乎的。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来？他们为什么要来？要是不来，莉兹还能多抱他一会儿。

    头疼得厉害，疼得他觉得自己都快变坏了。

    小天狼星拍了拍他的脑袋：“邓布利多让我们别跟他们打。现在得走了——多比——”

    “到！”多比尖声应道。

    哈利注意到，小天狼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莉兹的背影，那目光里的想念几乎要淌出来了。

    下一秒，多比扣住了他的手腕。

    莉兹回到了伏地魔身边。

    伏地魔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她也不知道他在生哪门子的气，摆一张死人脸给谁看啊？莉兹大王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一把夺过贝拉抵在西弗勒斯喉间的那根魔杖，干脆利落地掰成了两截。

    贝拉：……？

    “你疯了！”贝拉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莉兹恶狠狠地瞪回去：“再叫，我还抽你巴掌。”

    贝拉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尤其主人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像是由着夏普这个女人为所欲为。

    伏地魔没答话，带着几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