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先跑了一趟校长办公室。

    斯内普如今是校长了，想必已经搬去了邓布利多那间办公室。可里头没人，他只好又折回斯内普原先那间办公室。

    虽说哈利对斯内普的芥蒂总算松动了些许，可每回踏进这间屋子，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抽紧。

    光线昏暗，架子上挤满玻璃瓶，五颜六色的药剂里泡着各式各样的动植物标本。

    哈利不由得想，斯内普这间办公室怕不是一种精神攻击，专让进来的人慢慢被压垮。

    “波特，你的眼睛长着就是为了不经允许四处乱看的吗？”

    那道阴恻恻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哈利转过去，直视着他的眼睛，“抱歉，教授。”

    “假设你知道我现在是校长。”西弗勒斯又拖起了那种怪里怪气的调子。

    哈利只好顺着应道：“是的，校长。”

    “你比你父亲听话多了，波特。”

    哈利憋着气没有反驳，要不是看在莉兹的面子上，他早就转身走了！谁乐意站在这儿听他十句话里九句都在阴阳怪气？

    西弗勒斯没见着他被激怒，似乎还有些遗憾。

    他抽出魔杖：“好了，免得你又像上回那样蠢得要死地被黑魔王引去神秘事务司，连累莉兹去救你，还害她挨了顿训——”

    “什么？伏——神秘人训斥莉兹？他怎么敢！”哈利的情绪几乎要压不住了。

    “怎么敢？你是怎么敢说出这句话的？”西弗勒斯瞥了他一眼，“我没工夫跟你浪费时间，拔出魔杖，不管你是想用缴械咒还是别的什么来抵御摄神取念。”

    “等等！”

    哈利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盯着斯内普，他大脑封闭术烂得不行，待会儿肯定会被斯内普看到脑子里那些关于莉兹的东西。

    可他转念一想，就算被他看见了，大概也没什么吧。

    “摄神取念！”

    西弗勒斯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时间。

    哈利勉力抵抗了片刻，可眼前还是一帧一帧地涌出画面。

    没多久他便清醒过来，正对上西弗勒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眼神却有些古怪。

    哈利梗着脖子：“你都看见了什么？”

    显然，他的记忆全被翻了个底朝天，那感觉叫人浑身不适。他在小天狼星那儿补了那么久的课，当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哈利泄了气。

    “显而易见，你那令人不齿的感情，你们一家子那些叫人没眼看的感情，简直让我大开眼界。”西弗勒斯的语气怪异到了极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正忍得很辛苦。

    哈利没料到他竟会直截了当地说出口，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羞辱自己也就罢了，凭什么连他的家人也一起骂？他恶狠狠地顶了回去，“这又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西弗勒斯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轻轻滚了一遍，“是啊，自然不关我的事，我决计不会掺和到你们这种畸形的感情里去……”

    哈利不知道他一个人在鬼念叨什么，因为他又举起了魔杖。

    这次哈利试着用抵抗夺魂咒的法子去挡摄神取念。

    结果眼前涌出了更多关于莉兹的画面，哈利吓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夺门而出。

    他又瞥见斯内普那张写满嫌弃的脸，那表情活像他干了什么倒胃口的事。

    哈利现在只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把你的怒气用在正事上，你会进步神速的，波特。”西弗勒斯的语气轻飘飘的。

    也许他真该听一听斯内普那些阴阳怪气的建议，哈利想。

    接下来的几次训练，哈利的进步明显了不少，看到的画面越来越少。

    西弗勒斯难得给了句好话：“不算太蠢。你可以先回去了，每周抽几天过来，别让旁人发现。”他刻意顿了几秒，“我得回去好好调理一下，毕竟看了那么多不堪入目的东西。”

    哈利：“……”没人比斯内普更欠揍了！

    日子就这么慢慢淌过去。

    柠檬雪宝的成员持续挑衅着卡罗兄妹安插在霍格沃茨的走狗，哈利每周都不得不去承受斯内普那副邪恶的凝视，而他每一天都在盼着能收到莉兹的消息。

    但哈利心里渐渐冒出一个疑影，他看不懂邓布利多想干什么。

    暑假里还恨不得把他裹得密不透风，怎么一开学又放他回霍格沃茨了？难道不怕食死徒直接把他掳走？

    可那些安插在学校的食死徒竟真的毫无动静，除了折腾学生，他们几乎没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过。

    哈利觉得一切都透着股诡异劲儿，仿佛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唯独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今天正好是去找斯内普训练的日子，哈利决定从他那儿下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来。

    西弗勒斯照例刻薄了几句才开始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