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转瞬即逝，整整四天，李春华说是工作忙，让自己考完了就赶紧来餐馆帮忙

    这四天都是这样，考完连一点放松与复习的时间都没有，一问就说“反正你复习这一小会也没用，平常让你好好学你不听，现在要中考了知道着急复习了，你这就复习一小会儿今天下午就能多考几分啊？早干嘛去了？别废话了赶紧端采去，8号桌的客人都等着急了”

    那时，李楠希还没开口便被李春华指使去端菜去了，那几天正值中考，附近几家餐馆都挤满了被家长带来吃饭的中考生，她们笑嘻嘻的与父母吃着饭，不知道比自己好多少

    同样是中考生的自己还在端盘子，她胳膊上用着不知道已经用了多少年的袖套，系着满是油烟味的围裙，带着已经破了还几个大洞的橡胶手套在后厨洗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碗筷

    那几天可以说是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上午考完试，到了中午便是吃一碗泡面，吃完便被拉着去满是客人的餐馆端盘子，擦桌子，洗碗筷，过不了多久便又要去考试了，晚上会来便按部就班又去餐馆帮忙，晚上回来复习

    生产队的驴都要休息，她却不用

    可她记得，在李眠月中考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李春华会送李眠月去考场，宁愿在30度的大太阳底下晒着，也不愿意到树荫底下乘凉，她说害怕自己的眠眠出来后找不见自己，就算家里条件不好也会带她去好的餐厅去吃饭，她说“中考人生就一次，不能草草了事”

    就算知道对方考不上高中，她也还是会给足对方好的心情，在成绩出来后，李眠月的成绩惨不忍睹，距离县里最差的高中的录取分数线低了整整150分，可就是这样，李春华也还是要累死累活的把她送进了最好的职校，一年学费2万，一个月零花钱800，就算自己身兼数职也要给李眠月最好的。

    好在，一切都不算坏事，苦尽甘来，李楠希在中考超长发挥，满分830她考了710，比她平常考试要多考七八分，虽然也还是距离重高分数线差一大截，但也还是可以报考其他比较优秀的高中

    她走出自己潮湿发霉的房间，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她表面上一副一片风平浪静的模样，可是眼里的笑意却是怎样也掩盖不住的，她承认，自己却实很想跑到李春华面前，把自己的成绩单“甩”到她脸上，让她知道自己不比李眠月差，好让李眠月这个成长路上总是“压”自己一头的人好好体验一把“打脸”的滋味

    她加快了走路的速度，在离客厅还有一两米的地方大喊“妈！成绩出来了”

    见没有人回应，李楠希便又喊了一声“妈？”

    厨房里传来李春华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呀！妈妈妈的喊？！”

    在听到对方毫无耐心的谩骂时，李楠希却是有点难过。

    可她的语气不变，盖不住喜悦的声音从喉咙发出“妈，我中考考了710，按照我们这儿的分数线上二中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李春华在听完后冷哼一声，“哼，考上就考上呗，又没考上重高，就这你还复习了呢，考上个二中就在这儿沾沾自喜了？”

    语气中完全没有自己女儿成功“上岸”后的喜悦，就算是随便告诉一位陌生人自己考了710，那好歹也还会收货几句鼓励夸奖自己的话

    可面对李春华，别说鼓励了，她别打压自己就算好的了

    李眠月从房间里出来，合起手机朝李楠希这个方向来，身上浓重的化妆品与烟草味向自己迎面扑来

    “成绩出来了？考多少分儿啊？”

    李楠希收起方才的喜悦，语气不平不淡的说“710”

    李眠月点点头，很是不在意，头从厨房探进去朝着李春华说话“妈，我今天下午要和同学出去玩儿，给我发点钱呗”

    “啊？昨天不是刚给你发了400吗？这么快就花完了？”

    李眠月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你昨天发那点钱狗谁花的啊？没多会儿我就花完了”

    李春华放下手中的抹布，叹了口气“行，妈再给你拿400百”

    李楠希见要走的李春华，急忙叫住对方

    “哎！妈，我…我”

    “干嘛？有事快说，不然你姐姐该生气了”

    李楠希紧张的扣着手指“妈，我想换一个书包，之前那个太旧太小了，上了高中书多，背那个根本装不了多少东西……”

    李春华上下打量起李楠希，望着对方衣服上因在餐馆帮忙而导致永远洗不掉的油渍和洗了很多次泛黄的领口 ，她叹了口气，朝着李楠希摆摆手

    她的心中泛起阵阵酸涩，毕竟是自己亲生的

    “哎，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不忙了上手机上给你看看去”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李楠希方才还伤心的神晴被自己母亲答应自己请求的欣喜代替

    她生怕李春华忘记，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对方，到了晚上，李春华果然信守承诺打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