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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家丁学过一些救治之法,正撸起袖子紧急穿梭,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伤了的锦衣卫和和伤了的众骑兵见家丁给他们包扎,面色如常。
重伤的天理教人则是个个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是奉各自香主的命令过来的。
香主是奉坛主的命令过来的。
自然不认识宁南。
不过能同蓄发、身穿大梁军服的军卒一起并肩作战,倒是让这些天理教汉子有些兴奋的同时,又有些赧然。
他们剃了发,甲胄武器还都各式各样,看起来比大梁的人可寒酸多了。
不少便临时撕了衣服,包住秃了半边的头。
伤了后,有人照顾,有人煮肉,这样的情况是来之前不敢想的。
毕竟他们的前辈往往是一去不返,埋都不知道埋在哪里。
刚刚甚至还有人来给他们记功,而且竟然还给他们死了的兄弟记功,记兄弟的名字、生辰、籍贯,还要详细到村。
为了以防泄露,涉及到村的时候,对方是用的暗语。
比如有兄弟是淮安涟水县大落村的,功劳簿上会将‘大落村’三个字用一种他们看不懂的文字写。
那锦衣卫说:“放心,这字我们能看懂,到时候,我们在这边的探子会把银子送到他们家人的手里,你们可以去核实。”
众人便相互环顾,眼神和气氛都隐隐变得复杂。
有激动,有感慨,有失落,有疑惑,也有不信。
人杂七杂八,但也有杂七杂八的好。
比如现在跟着三个家丁一起救治伤员的天理教汉子里,就有一个郎中,还有一个药店的学徒。
这两人互不认识。郎中是扬州人,这学徒是滁州人。
这位陈姓中年郎中的亲爹二十年前被鞑子杀了,十三年前入教。
今日算是给他爹报了仇了。刚刚朝着一个方向又哭又喊地磕了半天头。
营帐靠山的一侧。
陈三的人将贼人尸体扒干净后,不断背着尸体往山里堆。
“禀教主,”
陈三声音低沉,
“此此番我教派了五个香主,各自领二十余人前来助阵。
“共三十二位兄弟阵亡,其中一位香主阵亡,轻伤的兄弟未入伤兵营。重伤的十余兄弟则在伤兵营。
“陈三派了五位兄弟进虎卧山搭营帐,重伤的兄弟,我们会送进山里养伤,无需教主费心。”
陈三身体有些冰凉,他自觉自己召来的这些兄弟莫说与大梁军卒,便是与教主的家丁之间,都有不少的差距。
虽也骑了马、披了甲,却似乎仍旧与乌合之众没有什么两样。
他眉头皱得化不开,有些担心众兄弟被教主看轻。
宁南瞧着这位年纪轻轻的坛主,平静道:
“陈兄弟,辎重和缴获都给你们。”
“嗯?”陈三猛然抬头,面色一愣。
宁南按着剑,朝前方走了几步:
“陈兄弟,如果众兄弟愿意的话,我会叫李二赖来选人,选三十个伤没那么重兄弟暂入我的家丁队伍,随我北上。其余兄弟带着这里的酒肉、死马、伤马进山里吃半个月,昼伏夜出。
“绿林兵所有的盔甲和武器都进山。
“但三十个鞑子骑兵的盔甲和武器我有用,我得带走。
“至于好的马,”
宁南想了想,转过来,望着陈三的眼睛,道:
“得先让江浦军和勇卫营补充一下马匹,剩余的再给你们。”
陈三面色呆了呆。
辎重、缴获、马……这些他想都没想过,便是粮食,他想的都是靠滁州城的兄弟送点过来,然后兄弟们在山里打打猎,硬挨过去。
宁南望着有些赧然、甚至可以说有些失落丧气的陈三,叹出一口白气,道:
“陈兄弟,江浦、勇卫二营、锦衣卫、以及我的家丁。
“他们都是战兵,平日只训练,不种田、不当马夫、不给人看病、不替人做学徒、不去太爷家当长工短工……你们能跟着杀过来,这真是莫大的弥天大勇……”
他语气顿了顿,本想说‘宁某是十分钦佩的’,但这样说,又着实显得太过生分了。
便改口道:
“本代教主……是极为钦佩众兄弟的!”
“嗯?代教主?”
陈三先是一呆,旋即眼眸猛然一亮,语气变得急促:
“教主的意思是?”
宁老爷摘下这顶总觉得有些歪了的凤翅冠,解开甲胄,从怀中掏出那块关公面具给他的铁牌,亮了亮,语气郑重道:
“宁某不肖,暂代贵教教主一职,待贵教香山大会时,宁某与贵教老教主、贵教两位护法商议后,再行奉还贵教教主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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