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城西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天的城西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到了晚上，这一片全是待拆迁的老旧工厂和废弃工地，路灯坏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着昏黄的光。

    楚鸣按照帖子上的地址，七拐八拐，最后在一片围挡圈起来的废弃工地前停了下来。

    工地大门早就锈没了，只剩两根水泥柱子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里面黑漆漆一片，满地碎砖烂瓦，只有几栋拆了一半的烂尾楼伫立。

    “这地方，确定有竞技场？”

    楚鸣走进去，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前面烂尾楼后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他绕过烂尾楼，看到五六个人正站在一块巨大的水泥板旁边。

    这些人穿着各异，有穿着背心露着一身腱子肉的猛男，有戴着兜帽看不清脸的瘦子，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胖子，看起来像是生意人。

    他们看到楚鸣，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又来了一个？”背心猛男上下打量了楚鸣一眼，嗤笑一声，“毛都没长齐的学生仔也来凑热闹？”

    “小朋友，走错地方了吧？这里可不是网吧。”另一个光头大汉也笑了。

    楚鸣没搭理他们，走到那块水泥板前看了一眼。

    水泥板大概两米长、一米五宽、二十厘米厚，少说有好几吨重。

    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向下的通道入口，水泥板正压在入口正上方，像一扇门。

    “入口在下面？”楚鸣问了一句。

    背心猛男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废话，没看到我们都在等着吗？老刘去叫叉车了，你小子等着吧，叉车来了先把板子挪开……”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楚鸣弯下腰，单手扣住水泥板边缘的钢筋扶手。

    然后轻轻一提。

    水泥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块破纸板一样，一下就被楚鸣整个扯了下来。

    工地上的风灌进下方的入口，带起一阵呼呼的回响。

    楚鸣单手举着几吨重的水泥板，回头看那几个人：“你们不进吗？”

    整个废弃工地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五六个人齐刷刷地盯着楚鸣，表情像是看到了鬼。

    背心猛男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身边的光头大汉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出去，他连捡都没想起来捡。

    穿西装的胖子眼睛瞪得溜圆，喃喃自语：“单手把好几吨重的钢筋混凝土给扯下来了……我操……我是不是眼花了……”

    “你们不进我先进了。”楚鸣也等看呆的众人，把水泥板一丢，自己跳进了下面的通道。

    等他整个人都消失在入口里之后。

    外面的五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半天，背心猛男才憋出一句：“……我刚才是不是嘴贱了？”

    光头大汉木然点头：“你骂他是学生仔。”

    “……他不会记仇吧？”

    “不知道。”

    “……我还是回家吧，他一拳估计就能把我打成肉酱”

    ……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部电梯。

    楚鸣踏进去，电梯里简洁得只剩两个按钮。

    一个向上，回地面；一个向下，不知道通往多深的地底。

    毫不犹豫，他按下了那个朝下的箭头。

    电梯猛地一沉，速度极快，耳边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嗡鸣。

    “叮——”

    许久。

    电梯门缓缓打开，楚鸣抬脚迈出去，整个人当场愣住。

    眼前灯火通明，金灿灿的装潢从地面铺到穹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穿西装打领带的、踩着高跟鞋一身名牌的，一看就不好惹的壮汉，男男女女穿梭其间。

    这哪里是地下，分明是座金碧辉煌的地下宫殿。

    “好家伙，江城这破三线城市，地下居然藏着这么个地方……”

    楚鸣环顾四周，啧啧称奇。

    这装潢、这规模，说是顶级的私人会所都有人信，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打架的地方。

    他现在站的位置像是个出入口，人来人往，面积不小。

    初来乍到完全不认路，楚鸣干脆冲着最显眼的前台走去。

    前台站着一排小姐姐，颜值集体在线，集体穿着制服，往那一站就跟啦啦队似的，格外养眼。

    这会儿正各自忙着接待前来询问的客人，声音温柔又职业。

    楚鸣挑了个空闲的，正是正中间扎着高马尾的那位。

    还没等他走近，小姐姐一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