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坐在后座，一手撑着下巴，目光透过深色车窗望向江城的夜色。

    霓虹灯影从她脸上一道一道滑过，映得那张精致的面孔忽明忽暗。

    连着奔波三个省。

    每到一个地方，租下最高档的酒店，布置最隆重的宴会，邀请当地有名望的武道世家，然后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走到画前，一个接一个入画，又一个接一个失败醒来。

    期待，等待，失望。

    再期待，再等待，再失望。

    她甚至已经习惯了这种失望。

    那个占卜师说的“机缘”。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应验？

    那个破解画作的人，到底会是谁？

    正当她没来由地烦恼时。

    手机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

    “父亲。”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如常，带着几分关切：“清寒，东海如何？”

    “依然无功而返。”顾清寒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落寞和习惯，“有缘人不在东海省。”

    对面沉默片刻，也是叹气。

    “无妨，能破解那幅画的人本就难寻，否则当年那个团队也不会研究了十七年都一无所获。你已经连着跑了三个省，也累了，下一站去哪？”

    “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下一站飞广南省，后天就能开第四场宴会。”

    “好，自己注意安全，多带些保镖。”

    “父亲放心。”

    挂了电话，顾清寒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闭目揉了揉太阳穴。

    奔驰商务车驶入机场VIP通道，停在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旁边。

    纯白的机身在跑道灯光下泛着冷光。

    舷梯早已放下，机组人员在机舱门口恭候，站得笔直。

    顾清寒登上飞机，在宽敞的沙发上坐下，锁着画作的保险箱正放置在她的旁边。

    引擎轰鸣。

    飞机缓缓滑入跑道，加速，抬头，刺入夜空。

    江城的万家灯火在舷窗外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飞机终于平稳了。

    顾清寒睁开眼，习惯性地打开保险箱，想利用这段时间，再试着观察一下画作，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取出画作后，她盯着看了许久。

    依旧没有新的发现。

    正当她打算将画，再次锁进保险箱时。

    然后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

    那幅画，不对劲了！

    以往无论何时靠近画作，都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那是画中阵法正常运转的外在表征，像心跳一样稳定，从不间断。

    墨迹在画布上缓慢游走，像活物，有一种呼吸般的韵律。

    可现在，那些墨块像是死了一样。

    僵硬地趴在画布上，一动不动。

    连带着整幅画的气息都变了。

    从一件带着灵性的秘境遗物，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画布。

    顾清寒霍然起身。

    她一把扯下幕布，右手按在画布上，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渡入画中。

    一息，两息，三息。

    她的手指从画布上滑落，白皙的指尖微微颤抖。

    画中灵力，彻底消失了。

    不是变弱了，不是沉睡了，是彻底消失。

    就像一盏灯被吹灭，一摊水被晒干，一个活人停止了呼吸。

    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这幅折损了两位宗师、五位九品强者才从秘境中带出的遗物，这幅让顾家寄予厚望的画作，就在她眼皮底下，变成了一幅普通的破画。

    她大脑飞速运转。

    “有人破解画作了！”

    “是谁？”

    “但是，这画才刚离开江城。”

    “破解画作的人，一定就在江城。”

    “必须回去！”

    “现在有线索了，一定可以调查出那人身份了！”

    “找出画作的秘密。”

    于是，顾清寒不顾形象，大声命令道。

    “快去通知驾驶员。”

    “立刻。”

    “返航！”

    飞机在空中急转调头。

    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机身倾斜出一个大角度，重新朝江城的方向飞去。

    ……

    凌晨五点。

    江城云顶国际酒店。

    当初出现在宴会厅的所有人，又一次被集中在宴会厅。

    顾清寒已经对他们进行过两轮的问话。

    桌子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在反复播放酒店监控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