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灵做得很专注，像是忘记了周围还有人。

    陈主任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一边看，眼里露出惊讶。

    这手法，太熟练了。

    不是那种机械的熟练，而是带着某种理解，好像她知道该怎么对待死者，怎么让他们“舒服”一点。

    按摩完，阎灵开始化妆，得益与在娱乐圈的经验，她拥有一手很好的化妆技术，再结合婆婆教给她的，做起来得心应手。

    粉底调得很薄，一点点盖住尸斑和变色。

    眉毛仔细描画，眼影用淡棕色，口红选的是温柔的豆沙色，她按照赵警官给的照片画的，林薇薇生前应该常涂这个颜色。

    最后是头发。

    她小心翼翼地把黏连的头发梳开，洗净，吹干，编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别上一朵小小的白花。

    那是她从化妆箱里找到的，应该也是婆婆留下的。

    全部做完，她后退一步，审视自己的作品。

    台子上的林薇薇，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生前的模样。

    脸还是肿的，但五官清晰了，能看出是个清秀温婉漂亮的姑娘，妆容很淡，像是睡着了。

    “好了。”阎灵说。

    赵警官走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年轻警察也凑过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主任更是眼睛发亮：“小阎，你这手艺比孟婆婆还细哎，好手艺！”

    阎灵没接话，她看着林薇薇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检测到强烈未了执念，慰灵之触已激活。】

    【是否接触死者，接收遗言片段？】

    阎灵深吸一口气，终于等来了系统说话，她在心里说：“是。”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林薇薇冰冷的手。

    瞬间，画面涌来。

    黑暗的江水，冰冷刺骨。

    身体在下沉，呼吸被夺走，肺像要炸开。

    绝望，但不是对死的绝望，而是对某件事、某个人的绝望。

    最后一刻，她拼命扭头，看向江岸。

    岸上，有个人影。

    模糊到看不清脸，但能看到那人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在月光下反光。

    然后，是一段破碎的声音：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那些花……有毒……”

    画面中断。

    阎灵猛地松手，后退两步，呼吸有些急促。

    “怎么了？”陈主任连忙扶住她。

    阎灵摇摇头，稳住心神。

    她看向赵警官：“赵队，林薇薇的花店，最近是不是接了一个婚礼布置的订单？”

    赵警官一愣：“你怎么知道？”

    “新娘是谁？”

    “新娘叫苏倩，本地人，家里做建材生意的。”赵警官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阎灵没回答，继续问：“林薇薇和苏倩，是什么关系？”

    “据她男朋友说，是闺蜜，认识很多年了。”赵警官盯着她，“你到底知道什么？”

    阎灵走到操作台边，再次看向林薇薇。

    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尸体，而是一个被背叛、被杀害的姑娘。

    “赵队，”她转身，声音微微发抖，“林薇薇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

    “什么？”

    “她是被推下江的。”阎灵一字一句，“推她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操作间里瞬间安静。

    赵警官和年轻警察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你有证据吗？”赵警官沉声问。

    “后颈的淤青，不是撞的，是被按下去的。”阎灵说，“按她的人右手拇指有戒指，金属的，所以淤青中间有一个小圆点压痕，你们可以仔细验尸，应该能找到。”

    年轻警察立刻翻开笔记本记录。

    “还有，”阎灵继续说，“林薇薇落水前，看到了推她的人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可能是手机，也可能是别的，那个人就站在江边，看着她沉下去。”

    赵警官眉头紧锁：“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阎灵沉默了两秒。

    “我是慰灵师，死人会说话，而且不会说谎，他们只是需要有人替他们说话。”

    陈主任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起孟婆婆说过的话：“真正的慰灵师，能听见死人的声音。”

    难道这小阎真继承了婆婆的本事？

    赵警官也知道孟婆婆的一些能力，眼前这女娃是孟婆婆的传人，说不定她真的继承了梦婆婆所有的本事。

    他盯着阎灵看了很久，最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