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芳抱着胳膊，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客厅中央。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透明的，飘在半空中。

    男人穿着警服，胸口的弹孔清晰可见，女人穿着死去时的毛衣，胸口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

    徐芳直接腿软跪在地上，嘴巴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德生也吓得不轻，缩着脖子当起了鹌鹑，没了刚才指着阎灵骂的神气。

    沈卫国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瘫在地上的徐芳和刘德生，又看了一眼缩在阳台角落里的儿子，他的手在抖，眼神不断闪烁。

    他没有说话，而是落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阳台。

    沈宝蜷缩在角落里，抱着那个破布偶，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透明男人。

    他没有害怕，嘴一张一合，发出了一个很小的声音。

    “爸……爸爸？”

    是妈妈给他看过的照片上的爸爸！他一直记在内心深处的爸爸！

    阎灵让出空间，沈卫国来到沈宝身边，伸手想摸摸儿子的脸，手指穿了过去，什么都碰不到。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小宝，爸爸来晚了。”

    沈宝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他伸手想抱爸爸，但抱不到，只能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沈卫国伸出手臂，虚虚地环住了儿子，他抱不到他，但他想让他知道，爸爸在。

    徐丽痴痴地看着父子二人好一会，才把目光放在自己的妹妹徐芳身上。

    徐芳已经哭得不成样子，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饶了我……”

    徐丽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想起小时候，妹妹摔倒了，她跑过去扶她，妹妹被同学欺负了，她去找那些同学理论，妹妹结婚的时候，她更是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给她当嫁妆。

    徐丽想着她和妹妹出生于重男轻女的家庭，一直无意识的把妹妹当亲女儿疼。

    结果妹妹却在她死后虐待她的儿子。

    徐丽很想哭她和徐芳之间变质的姐妹情，但她哭不出来。

    她无比平静地看着徐芳：“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你们两个，对不起的是小宝。”

    刘德生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缩在徐芳身后，抖得跟筛糠一样。

    沈卫国从阳台扭头看着两人，冷声道：“钱，全部拿出来，一分不能少。”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当过兵，干过缉毒还杀过毒贩的人身上自带的气势，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刘德生哆嗦着说：“拿……拿……我们拿……”

    徐芳连滚带爬去卧室拿出好几张银行卡，哭着说：“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想办法把房子卖了，把车卖了，把花掉的补上来。”

    刘德生急了：“不能卖房子！卖了我们和孩子住哪儿？”

    沈卫国甩给他一个眼刀：“住哪儿？那是花我儿子的钱买的，你们住得心安理得吗？”

    刘德生不敢接话了。

    徐芳跪在地上，看着徐丽：“姐，你帮我们说句话，看在我们养了他一年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

    “属于我儿子的钱必须还回来，社会各界给你们也捐了不少钱，那些钱我们不要，我只要我们的钱回来。”

    徐芳和刘德生有苦难言。

    因为徐丽和沈卫国的牺牲，他们蹭热度确实得到了不少捐款。

    可光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从买到装修到入住就花了快两百万，更别说车子和一些其他消费，钱基本花得差不多了。

    就算把东西全都卖了，把沈宝的两百多万还给他，剩下的钱也不够他们重新买房子买车子。

    好不容易从村里走出来，让他们再灰溜溜的滚回老家老房子，那不是让人笑话，让人戳脊梁骨吗？

    阎灵看着徐芳两口子那两张苦瓜脸，语气淡淡的：“不想卖房子也行，网贷，一人贷一点把钱凑上，分期还，慢慢还，日子总能过下去。”

    给建议，她也是轻车熟路了。

    至于日子能不能过下去，那就是当事人的事了。

    徐芳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网贷，那利息高得吓人，两百多万贷下来，光利息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刘德生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沈伟国看了两人一眼，这才看向阎灵，十分严肃地点点头：“这个办法好。”

    徐丽也点了点头，两人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徐芳二人如坠冰窖，知道这件事没了回转的余地。

    徐芳咬了咬牙，拿出手机。

    刘德生还想挣扎一下，小声说：“要不还是算了吧？网贷那个利息……”

    沈卫国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