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站在四楼走廊的窗边，把箭袋里的箭倒出来数了一遍。

    六支。

    二十三支竹筷箭，清完半栋楼，只剩下六支。其中三支箭头已经钝了，能不能扎穿丧尸头骨全看运气。

    “箭不够了。”

    他把箭插回箭袋，靠在窗框上，脑子里开始算账。

    弓箭是他现在最好用的武器。远程消耗，安全距离击杀，避免近战风险——这套战术今天早上验证得很成功，除了楼梯间那五只，其他丧尸全是弓箭解决的。

    放弃弓箭就意味着每一次战斗都要近身肉搏，每一次都有被抓伤咬伤的风险。纸甲不是全覆盖，脖子手腕脚踝都有缝隙，一次失误就是感染。

    不能放弃弓箭这个前期优势。

    但箭不够。材料也不够。自己宿舍的外卖筷子已经用完了，整栋楼其他宿舍肯定有，但他得去找。

    找箭就意味着要进其他宿舍。

    进其他宿舍就意味着可能遇到丧尸。

    在一个两平米不到的房间里，和丧尸打近战。

    林希在心里把这个风险过了一遍，然后做出了判断：去。

    不是因为莽。是因为他需要算另一笔账。

    一阶晶核现在对他没用——二阶升三阶需要的是二阶晶核，一阶的吸再多也升不上去。但一阶晶核对他的“势力”有用。

    人要建立势力，就需要手下。一阶晶核可以让普通人变成异能者。一枚晶核一个兵。清空这栋楼，他能拿到四五十枚晶核，那就是四五十个异能者手下。

    末世不是一个人的游戏。一个人再强，能守多大地盘？能管多少资源？高阶异能者确实可以屠城，但那是在他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的前提下。

    而他需要。

    所以他需要人。不是朋友不是兄弟，是手下。

    人也是社会性动物，装逼也需要观众。

    想通了这一点，林希离开窗边，沿着走廊往西走。

    四楼西侧有六间宿舍，其中两间门开着。他没有急着进这两间，他要找的是“关着门但没锁”的——那种最有可能保留末世前原貌，包括外卖垃圾。

    他停在一扇门前。

    先看了看四周。走廊两侧没人，楼梯口方向没人，身后也没人。

    四下无“尸”。

    林希伸出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然后立刻把耳朵贴上门板。

    两秒后，里面传来一阵骚动——什么东西从床上摔下来的闷响，然后是脚掌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然后是喉咙里发出的湿漉漉的低吼。

    丧尸。

    听脚步声，至少两只。

    林希后退一步，取下拖把长矛。早上在楼梯间弄坏了矛头后，他临时用一把水果刀重新绑了一个，刀身比美工刀片长一倍，用胶带缠了十几圈，够用了。

    矛头朝前，盾牌挂臂，深吸一口气。

    踹门。

    砰。

    门撞到墙上。

    两只丧尸同时转过头来。第一只穿球衣，一米八几，左臂断了；第二只穿睡衣，瘦小，嘴角挂着一圈黑红色的干血。

    林希没有进房间。

    他退到走廊里，背靠对面墙壁，盾牌护胸，矛头对准门口。

    引蛇出洞。在走廊打，不在宿舍里打。

    第一只冲出来的瞬间，矛头到了。水果刀从左眼眶刺进去，贯穿颅骨，刀尖从后脑勺露出来。林希双手一拧，拔出来。

    丧尸直挺挺倒下。

    第二只踩着第一只的尸体冲出来，林希如法炮制——但这只弯腰了。刀划过头皮，没造成致命伤。

    丧尸扑到身前，两手抓住盾牌，张嘴就咬。涎水混着血滴在纸甲上。

    林希用盾牌顶住它的下巴，矛杆横过来卡住喉咙，往后推。然后调转矛头，刀尖朝下，全身重量压下去。

    刀从锁骨上方刺入，斜穿胸腔，扎进心脏。

    丧尸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两只，不到半分钟。

    林希跨过尸体，走进宿舍。

    味道很重。放了几天没倒的外卖垃圾，混合着汗臭脚臭和某种说不清的酸腐味。

    地上有外卖盒。黄焖鸡、麻辣烫、酸菜鱼。塑料袋底部积了一层汤水。

    林希蹲下来，忍着恶臭，从汤水里捞竹筷。

    一根、两根、五根、十根。

    十四根。旁边还有一袋，又捞九根。

    二十三根。加上剩下的，够再做二十多支箭。

    林希把竹筷装进保鲜袋塞进背包。

    转身要走。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嘶……嘶……

    像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呼吸。

    林希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