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在楼梯转角处停下，镜片小棍伸出去，从楼梯间的门缝里探入走廊。

    镜面里映出走廊的景象。和二楼的格局一样，窄走廊，两边是宿舍门。走廊中段有三只丧尸，两只靠墙站着，一只趴在地上——腿断了，但上身还在动，指甲在地上抠出一道道白痕。

    林希收回镜子，回头压低声音：“走廊里三只。两只站着，一只趴着。我解决站着的两只，趴着的那只谁来？”

    六个人互相看了看。

    沉默。

    “没人？”林希的语气不是失望，是确认。

    沉默继续。

    林希正准备说“那我全解决”的时候，陈曦开口了。

    “我来。”

    声音不大，很稳。

    林希看着她。陈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时的生理反应，控制不住的。

    “你杀过丧尸吗？”

    “没有。”

    “看过别人杀吗？”

    “刚才在后厨看过你杀那两只。”

    林希想了想，把长矛递给她。“用这个。刀头对准眼眶或者嘴，捅进去，捅深一点，拔出来。趴着的丧尸不会躲，你走过去，站在它头旁边，双手握矛，垂直往下捅。不要犹豫，不要闭眼，捅完了不要拔——等我过来。”

    陈曦接过长矛，试了试重量。

    矛头朝前，双手握住矛杆，走到楼梯间门口。

    林希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弓已经拉满，箭头对准走廊里那两只站着的丧尸。“我数三声。”

    “一。”

    陈曦握紧矛杆。

    “二。”

    她的呼吸变重了。

    “三。”

    林希的箭出去了。第一箭贯穿第一只丧尸的后脑，第二箭在半秒后扎进第二只丧尸的太阳穴。两只丧尸几乎同时倒下。

    陈曦走进走廊。

    趴在地上的那只丧尸听到声音，朝她的方向转过来。它的下半身已经不能动了，两只手在地上撑着，像一只断了脊椎的虫子，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湿漉漉的低吼。

    陈曦走到它头旁边，站定。

    双手握矛，刀头朝下，瞄准丧尸的眼睛。

    她的手在抖。

    丧尸的手在地上抠，指甲断裂的声音刺耳。

    陈曦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她捅了下去。

    刀头从丧尸的眼眶扎进去，贯穿颅骨，钉进地面。丧尸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陈曦握着矛杆，站在那里，大口喘气。

    手还在抖。

    “拔出来。”林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用双手拔矛。刀头从颅骨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团黑红色的血和灰白色的脑组织，溅在她的鞋上。

    陈曦看着鞋面上的血，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身，把长矛递还给林希。

    “我杀了。”

    林希接过长矛，看了一眼刀头上沾的血。

    “你会杀了。”

    他蹲下来，用折叠刀撬开丧尸的头骨，取出一枚灰白色的一阶晶核，递给陈曦。

    “你的。”

    陈曦接过晶核，攥在手心。

    “现在吸收？”她的声音还有点抖。

    “回宿舍再吸。现在先干活。”

    林希站起来，继续沿走廊推进。

    马腾在后面小声对赵谦说：“陈曦……刚才那下，挺猛的。”

    赵谦推了推眼镜，声音发虚：“我连走近都不敢。”

    孙艺在旁边哼了一声：“人家学护理的，天天见血，能一样吗？”

    马腾看了看孙艺：“你敢吗？”

    孙艺没回答。

    三楼。

    四楼。

    五楼。

    整栋楼的清理用了将近三个小时。林希一个人解决了大部分丧尸——弓箭远程击杀，长矛近战补刀。六个人的任务是在他杀完丧尸之后取晶核、搜物资、搬东西到一楼大厅。

    六个人里，除了陈曦杀了一只趴着的丧尸，其他人一只没杀。

    不是不想，是不敢。

    何洋在四楼尝试过一次——林希把一只丧尸的双手用暗影触手绑住，让何洋用菜刀砍头。何洋举起菜刀，比划了三次，最后还是没砍下去。丧尸就在他面前嘶吼，嘴里的血喷到他脸上，他把菜刀一扔，蹲在地上干呕。

    林希没骂他。自己补了一刀。

    周小雨在五楼也试了一次——她用拖把杆捅丧尸的胸口，捅了五六下，丧尸没死，还在往前扑。她尖叫着往后退，被地上的书包绊倒，摔在地上。林希用箭补了。

    “晚上加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