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彻大厅，像一群工人在装修。

    林希站在旁边看。

    马腾的菜刀每次砍下去都偏。赵谦的水果刀戳墙的时候手腕会弯，刀尖打滑。何洋的拖把杆怼墙怼得有气无力。周小雨的锤子每次砸下去都闭眼。

    孙艺和陈曦是最正常的两个。孙艺的拖把杆怼得最直，陈曦的长矛捅得最深。

    “停。”

    六个人停下来，喘气。

    “你们现在就像幼儿园小孩拿枪。姿势不对，力气不对，胆量不对。但这些东西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今天练，明天练，后天练。练到你们不用想就知道往哪捅，就出师了。”

    林希从腰间抽出两根竹筷箭，递给何洋和周小雨。

    “你们两个的武器杀伤力不够。每人拿五支箭当短刀用。箭尖是竹子的，捅进去拔出来，伤口不大，但捅进脑子一样死。”

    何洋接过箭，握在手里。周小雨把锤子别在腰带上，也拿了五支箭。

    林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开始往下落了，光线暗下来。

    “今天就练到这。晚饭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你们每人杀一只丧尸。”

    六个人沉默地坐下来，开始吃晚饭。

    方便面，干啃。矿泉水，一人半瓶。

    马腾嚼着面饼，突然说了一句：“林哥，你以前当过兵？”

    “没有。”

    “那你这些……怎么学的？”

    林希没有回答。他不能说系统灌注的末世生存指南，也不能说穿越前看了几百本末世文。这两个答案，哪一个说出来都会让这六个人对他产生不必要的怀疑。

    “看书学的。”他说。

    马腾信了。赵谦也信了。孙艺看了林希一眼，没说什么。

    陈曦没看林希。她在擦矛头上的血——那只趴着的丧尸的血，已经干透了，变成深褐色的印子，擦不掉。

    她没有放弃。一直在擦。

    何洋坐在最角落，手里握着那两根竹筷箭，翻来覆去地看。箭尖磨得很锋利，三棱形的，在昏暗中泛着一点光。

    他今天在四楼没敢下手。菜刀举了三次，放下了三次。

    明天，林希说要每人杀一只丧尸。

    他能做到吗？

    何洋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被赶走。

    不是因为他多喜欢林希，也不是因为他相信什么铁血军。是因为被赶走了，他就又变成一个人了。

    一个人锁在宿舍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人在门外杀丧尸。

    那种感觉，他不想再有了。

    另一边。

    第七号宿舍楼。

    叶峰蹲在二楼楼梯间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好吧，是害怕。

    但他已经不想再逃了。

    末世第三天。重生一次。上辈子他错过了黄金七十二小时，这辈子眼看也要错过了。如果他再不动手，他就真的和上辈子没有任何区别了。

    还是那个懦夫。还是那个废物。还是那个死的时候才二阶的炮灰。

    叶峰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站起来。

    楼梯间外面，一只丧尸在走廊里游荡。

    穿着军训的迷彩T恤，头发剃得很短，应该是大一新生。右脸少了一大块肉，露出下面的牙齿和颧骨，左眼球灰白色，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

    它听到了叶峰的脚步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叶峰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上啊！捅它的头！你是重生者！你有优势！

    但他的手还是抖。

    丧尸朝他冲过来了。

    一阶丧尸。速度略快。上辈子他死在一只二阶丧尸嘴里，一阶丧尸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可他还是怕。

    不是怕丧尸，是怕“杀人”。

    这只丧尸半个小时前还是个人。它穿着军训迷彩T恤，它可能才十八岁，它可能还没谈过恋爱，它可能昨天晚上还在跟室友打游戏。

    现在它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叶峰知道这些想法很蠢。他知道丧尸已经不是人了。他知道不杀它，它就会杀自己。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丧尸扑到面前了。

    叶峰下意识抬手挡——

    美工刀划过了丧尸的手臂。

    丧尸没有痛觉。它继续往前扑，张开嘴朝叶峰的脖子咬过来。

    叶峰往后仰，丧尸的牙齿擦过他的衣领，咬掉了一颗扣子。

    不行。

    再这样下去他要死了。

    叶峰咬紧牙关，右手猛地往前捅。

    美工刀从丧尸的下颚扎进去，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