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离宿舍楼两百米。

    林希走在最前面，身后六个人排成两列纵队。间距一米五，队形比昨天整齐了。马腾走在前排中间，握着菜刀。赵谦走在右边，不停地推眼镜。何洋走在左边，手时不时在树干上摸一下。

    孙艺、陈曦、周小雨走在后排。

    林希在教学楼门口停下。

    这栋楼他来过。六层，中间一个天井。末世爆发时是傍晚六点多，教学楼里人不多，但也不会少。

    “镜片。”

    何洋递过镜片小棍。林希伸进门缝，从左扫到右。大厅空着。地上有书包、有水杯、有干透的血迹，但没有尸体，没有丧尸。

    “进。”

    七个人鱼贯而入。

    一楼大厅挑高两层，顶上是一个玻璃穹顶。晨光照进来，很亮。林希蹲下看地上的血迹——从大门口延伸到楼梯口，有拖拽痕迹，弯弯曲曲。

    “活人上了楼，丧尸跟上去了。”林希站起来，“二到六楼都有丧尸。做好准备。”

    没有人退缩。

    二楼。

    走廊两侧是阶梯教室。林希用镜片探了一下——走廊里三只丧尸，左边的阶梯教室门开着，里面有动静。

    “马腾，赵谦，何洋。走廊里三只，一人一只。陈曦、孙艺、周小雨，跟我进教室。”

    六个人分头行动。

    阶梯教室里黑漆漆的，窗帘拉上了。镜片探进去——十几排桌椅，讲台上有一具尸体，胸口一个洞，血干了。两只丧尸在最后一排，面朝着墙。

    “两只。孙艺放雾，陈曦找位置，周小雨撞。”

    门推开。孙艺的雾涌出来，十秒填满半间教室。陈曦在雾里看到两只丧尸的位置——她是雾的主人，雾不挡她视线。长矛刺出，扎进第一只丧尸的后脑。周小雨的冲锋紧随其后，肩膀撞翻第二只，一锤砸碎头骨。

    两只，三十秒。

    走廊里，马腾、赵谦、何洋也解决了各自的目标。三只，四十秒。

    七个人汇合。六枚晶核。

    三楼。四楼。五楼。

    整栋教学楼的清理用了将近四个小时。林希杀了一半。六个人杀了另一半——每人平均七八只。

    陈曦的水系有了进步。从水珠到水箭——说是“箭”，其实就是一束高压水流，射程不到五米，但能打退丧尸。杀伤力不够，但能打断丧尸冲锋，给队友创造窗口。

    孙艺的雾系用得越来越熟练。已经能做到“定向放雾”——只在丧尸的视线方向放，丧尸看不见人，她的人看得见丧尸。

    何洋从不走正面。丧尸面朝林希的时候，他从天花板落到丧尸背后；丧尸追马腾的时候，他从墙壁横移过来，一脚踹在丧尸太阳穴上。

    下午两点，整栋楼清理完毕。

    林希在一楼大厅清点。

    晶核：一百三十七枚。加上之前的七十九枚，一共二百一十六枚。

    活人：十二个。躲在教室讲台下、仪器柜里、厕所隔间中、天台门后。林希一个个找出来，用同一套说辞：“丧尸清干净了。跟我走，我给你活下去的机会。”

    八个同意了。四个没同意——两个太害怕，一个要等军队救援，一个说自己是老师要留下来照顾学生。

    林希没有强迫。留了食物和水，让他们自己决定。

    八个新成员，加上原来的六个，加上林希——十五个人。

    还差三个。

    林希走出大厅，准备去实验楼。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

    白色衬衫，米白色开衫毛衣，深色直筒裙，低跟皮鞋。衣服上有干涸的血迹，但很整齐。头发扎在脑后，三十岁左右，五官柔和但眼神很定。脸上没有恐惧和茫然。

    林希停下脚步。

    她先开口了。“你是学生？”

    “是。林希。”

    “温柔漪。教大学语文的。”她看了一眼林希身后的人，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长矛，“这栋楼的丧尸是你清的？”

    “是。”

    温柔漪点了下头。不是“我认同你”，是“我知道了”。

    “老师，你怎么活下来的？”马腾问。

    “五楼办公室。锁门，封窗，两天没出声。今天听到没动静了才出来。”

    林希看着温柔漪。这个女人不简单。不是异能，是脑子。

    “老师，加入我们吧。”

    “你们是什么？”

    “铁血军。”

    “军？”

    “组织。以后会越来越大。我需要一个指导员。”

    温柔漪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政委？”

    “像政委。”

    她看了林希两秒。“我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