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方敏咬了咬牙，推开窗户。三楼，不高。她翻过窗台，踩在空调外机上，然后跳到隔壁的阳台上。身后，她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听到哭喊声，听到啃食声。

    她没有回头。她跳了一个又一个阳台，最后落在一个巷子里。膝盖磕在地上，破了皮。她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东边跑。

    她没有死。但她的幸存者，她照顾了十几天的那些人，全死了。

    旅馆，沦陷。

    城南，超市仓库。

    叶峰蹲在地下仓库的角落里，耳朵竖着。

    他的狗化异能在全力运转。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丧尸的脚步声，上千只丧尸的脚步声，从南边来，往北边去。仓库外面，丧尸正在经过。它们离仓库最近的时候，不到二十米。

    叶峰的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身后，林小雨蜷缩在墙角，双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张淑芬的膝盖肿得不能动，王德胜的断指伤口已经发黑了，李小天在发烧，孙悦的肚子大得像一面鼓，赵德柱的假肢靠在墙上。郑锋蹲在最里面，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脸色铁青。

    八个人，缩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地面在震动，货架在晃，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叶峰闭上眼睛，拼命回忆。前世，这个时间点，没有尸潮。他记得很清楚——末世第三个月之前，江城没有发生过大规模尸潮。但外面的脚步声告诉他，前世的记忆没用了。

    “该死，怎么会有尸潮！”叶峰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人回答他。林小雨的手在抖，赵德柱的假肢在墙上轻轻磕了一下。

    叶峰听到了那个声音——假肢磕在墙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像一颗钉子掉进了铁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往北去了。

    叶峰的后背全是冷汗。他知道，如果丧尸再聪明一点，它们就会停下来，就会拐进这条巷子，就会撞开这扇门。它们没有停下来。不是因为它们不想，是因为气运在帮他。

    叶峰不知道什么叫气运。他只知道，今天他活下来了。八个人，全部活下来了。

    他靠着墙，大口喘气。

    “它们走了。”叶峰的声音很轻，“走了。”

    林小雨捂着的嘴松开，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声。郑锋攥着美工刀的手松开了，刀柄上全是汗。

    叶峰闭上眼睛，耳朵还在工作。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往城北方向去了。他的势力还在。他的八个人还在。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气运又消耗了一截。这一次，消耗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气运替他挡了灾。

    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他又活了一天。

    城东，校区。

    林希站在教学楼楼顶，看着远处的天空。城北的方向，有烟升起来了——黑色的烟柱直冲天际，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温柔漪站在他旁边，光蝶在她头顶盘旋。

    “建材市场没了。老钱跑了，断了一条腿。他的人全死了。”

    林希没有说话。

    “城西的一家旅馆也没了。有一个叫方敏的治愈系异能者跑了，她带的人全死了。”

    “方敏？几阶？”

    “二阶。但她没杀过丧尸。她的晶核是别人给的，加上捡漏。”

    林希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继续追问。一个靠别人带的治愈系，不值得他分心。

    “城南呢？”

    “城南除了我们，已经没有活人了。张铁死了，那几个小势力被尸潮路过的时候顺带灭了。有一个超市仓库里的人活下来了——八个人，心跳还在。”

    林希沉默了几秒。八个活人，在尸潮经过的时候活下来了。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是有什么特殊手段。但他没有深想。

    “尸潮现在往哪去了？”

    “往北。城北还有几个小势力。它们会一个一个被拔掉。”

    林希站在楼顶，风吹着他的衣服。

    “这尸潮还知道硬骨头最后啃。”他说。

    温柔漪看着他。“你觉得铁血军是硬骨头？”

    “不是我觉得。是那只三阶丧尸觉得。它绕过了城东，先打了城南，再打城北。城东它碰都没碰。”林希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它在清理外围。把小的吃完，攒够了兵，再来打大的。”

    温柔漪在本子上写：“三阶丧尸，有战略思维。”

    林希走下楼顶。

    一楼大厅里，所有人都在忙。马腾带着十三个班在操场上练盾墙。生产队的人在做箭。顾爱国在清点物资。

    林希走到大厅中央，站在台阶上。

    “所有人，停一下。”

    一百多个人停下了手里的活。

    “尸潮正在横扫江城。城南的张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