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就像砍木头，一刀一刀砍就行了。

    但面前这只丧尸会思考。它会躲。它会用肉盾。它还会用枪。

    马腾的手开始抖了。不是累的，是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他之前建立起来的“丧尸是蠢货”的认知，被一块砖头砸碎了。

    “马腾！”温柔漪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尖锐得像一把刀，“不要乱了阵脚！”

    马腾猛地回过神。他转头看向温柔漪，温柔漪站在楼梯上，七只光蝶在她头顶盘旋，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它是三阶！三阶丧尸有智力！你早就知道！你只是没见过！现在你见到了，但它还是丧尸！它会躲，但它还是会死！你扔砖头没砸中，那就再扔一块！你的任务是堵门，不是杀三阶！站回你的位置！”

    温柔漪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不是因为她声音大，是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马腾的脑子里。

    马腾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门口。他从地上捡起一块门板——已经被撞得变了形，铁条弯了，但还能用。他把门板举在身前，站回了第一班的位置。

    “盾墙——稳！”他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比之前更响。

    第一班剩下的几个人重新聚到他身后，门板再次合拢。

    三阶丧尸站在门外，看着马腾。它可能不理解人类“调整心态”这个过程——它只知道，这个人类没有崩溃，战斗还在继续。

    温柔漪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林希身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马腾差点崩了。没见过这种丧尸，被吓到了。”

    林希点了点头：“你处理得很好。”

    “现在怎么办？”温柔漪看着门口的三阶丧尸，“它不进来了。它在等我们累倒。”

    林希沉默了几秒。他知道温柔漪说得对。三阶丧尸的策略很明确——用二阶丧尸消耗铁血军的体力，等他们打不动了，再进来收割。铁血军的二阶异能者们已经打了快两个小时，能量和体力都在下降。而门外还有三十多只二阶丧尸，足够再消耗他们一个小时。

    拖下去，铁血军会输。

    林希握紧了长矛。

    “我去杀它。”

    温柔漪看着他。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你只剩一根触手了。暗箭也杀不死它——它头上有洞都没死。”

    林希没有回答。他把长矛换到左手，右手伸向腰间。腰间什么都没有——箭没了，弓扔在地上了，匕首在背包里。他赤手空拳。

    温柔漪看了他一眼，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递给他。

    “我唯一的一把。”

    林希接过匕首。

    “三阶丧尸的晶核，分你一半。”

    温柔漪没有笑。

    “不要开玩笑了。还有，别死了。”

    林希转身走向门口。他走过马腾身边的时候，马腾喊了一声：“首席！”

    林希没有停。他走过陈曦身边，陈曦伸出手想拉他，没拉住。他走过赵谦身边，赵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走到门口，站在门框里。面前是三十多只二阶丧尸，再后面是三阶丧尸，再后面是上千只一阶丧尸。灰黑色的人潮，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东门外。

    三阶丧尸看着他。他看著三阶丧尸。

    林希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