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二十五天，下午两点。

    战斗结束四个小时后，教学楼前的空地上还在收拾战场。

    丧尸的尸体堆了两座小山，一座是一阶的，一座是二阶的。黑血浸透了地面，踩上去黏糊糊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硝烟混合的气味。铁血军的一百多个人排成一条线，在尸堆里翻找晶核。有人用刀撬开头骨，有人用手在血泊里摸索，有人把挖出来的晶核扔进铁桶——当当当的声音像在数硬币。

    顾爱国蹲在物资堆旁边，面前摆着三个铁桶。一个装一阶晶核，一个装二阶晶核，一个装三阶晶核——目前还是空的。他的账本翻开着，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笔尖悬在纸面上，等数字。

    马腾从尸堆里走过来，浑身是黑血，手里攥着一把晶核。他把晶核扔进二阶的桶里，当当当响了好几声。

    “四十九枚了。”顾爱国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二阶晶核，四十九枚。”

    陈曦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也攥着一把。她扔进一阶的桶里，当的一声。“一阶的，五百多枚了。”

    何洋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尾巴卷着三枚二阶晶核，精准地扔进桶里。他在墙上挂了一整天，尾部的肌肉还在抽筋，但他不肯下来休息。“二楼走廊里还有几具尸体，没挖。”

    “去挖。”林希的声音从教学楼门口传过来。

    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半碗粥，粥已经凉了。他从战斗结束到现在一口没吃，一直在清点伤亡。温柔漪站在他旁边，本子翻开，上面写着几个数字——那几个数字她写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一样，但她还是反复确认。

    “说吧。”林希喝了一口凉粥。

    温柔漪深吸一口气。“阵亡九人。重伤十一人，其中三人可能挺不过今晚。轻伤二十六人。”

    林希端着粥碗的手停了一下。九个人死了。一百三十七个人出去打仗，九个人没有回来。重伤的十一人里有三人可能挺不过今晚，那就是十二个人。

    “太惨重了。”林希的声音很轻。

    马腾站在尸堆旁边，听到了这句话。他走过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血。“首席，我们已经算好了。张铁死了，老钱跑了，方敏跑了，其他势力全没了。江城现在只有我们一家。九个人换全城的幸存者势力，值了。”

    林希抬起头看着马腾。马腾的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后怕，甚至没有疲惫。他觉得自己赚了。

    林希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了。“我们不能和不如自己的人比。”

    马腾愣了一下。

    “张铁死了，所以我们比他强？老钱跑了，所以我们比他强？方敏跑了，所以我们比她强？”林希把粥碗放在台阶上，站起来。“比烂没有意义。张铁烂，我们比他好一点，不代表我们够好。我们要比的是昨天、前天、末世第一天。今天的铁血军比昨天强了吗？死了九个人，伤了三十七个，箭矢打光了，课桌扔完了，教学楼的门被拆了。我们比昨天强了吗？”

    马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复盘一下。我们要有长进。”林希转身走进大厅，“所有人，十分钟后大厅集合。活着的都要来。能走路的走路，不能走路的抬过来。”

    十分钟后，教学楼大厅。

    一百多个人坐在地上。有人缠着绷带，有人拄着棍子，有人躺在门板上被抬进来。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林希站在台阶上，面前是他的人。活着的。

    “今天赢了。但赢得不好。”林希开口了，声音不大，“九个人死了。十一个人重伤。箭矢打光了，课桌扔完了，教学楼的门被拆了。我们没有守住学校——我们只是没有被灭掉。”

    没有人说话。

    “复盘。第一，箭矢不够。每人二十支，撑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打光了。后面全靠扔石头课桌，那是临时抱佛脚。以后箭矢储备要翻三倍。生产队的人不够，要扩。方晴，你算一下，做一万支箭需要多少人、多少材料、多少时间。”

    方晴从角落里站起来。“一万支……如果材料够，二十个人，半个月。”

    “给你三十个人，十天。”林希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盾墙顶不住二阶丧尸的冲击。门板太轻，铁栅栏太软。马腾，你要想办法。铁门、钢板、水泥墩，什么都行，只要能把门堵住。”

    马腾点头。“明白。”

    林希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三阶丧尸会战术。它会用肉盾，会躲，会等我们弹尽粮绝再出手。下次遇到三阶，不能等它出手。要先出手，下死手，不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看着所有人。

    “就这三条。记住了，下次打仗，不能再犯。”

    温柔漪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林希旁边。她翻开本子。

    “战利品统计好了。一枚三阶晶核，四十九枚二阶晶核，五百七十四枚一阶晶核。手枪一把，子弹两发。其他物资损耗还在统计，大概是箭矢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