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消耗是多少？粮食消耗是多少？每天产生多少垃圾？需要多少水源？这栋楼没有自给能力，全靠外面搜刮。一千五百人，搜刮来的东西撑不过一个月。”

    温柔漪的笔停了。

    “所以这里不是终点。”林希说，“等我们人多了，这里就只能作为前哨、防御堡垒。主力人口、工坊、粮仓都要转移。”

    “转移到哪里？”

    林希沉默了两秒。他走到物资堆旁边，从背包里翻出那张江城地图，摊在地上。他的手指划过城区，划过郊区，最后停在城北边缘的一片山区。

    “这里。城北的丘陵地带，末世前是风景区。山体是花岗岩，结构稳定。”

    温柔漪蹲下来看着地图。城北山区，她去过一次，学校组织的春游。山不高，但很陡，植被茂密，有几处废弃的矿洞。

    “把山体挖空，建山洞基地。同时挖空地下，建地下城。我们的总部就建在那里。山洞基地不怕火烧，不怕尸潮，冬暖夏凉。地下城可以种蘑菇、养蚯蚓、储水。山体本身就是天然的城墙，丧尸再多也啃不动石头。”

    温柔漪抬起头看着林希。他的手指还点在地图上那个山区的位置，眼神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像是已经看到了那座还没有开始挖的山洞。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林希收回手指，“先把眼前的事做好。绳梯、箭矢、楼顶改造，这些事做完了，再想挖山的事。”

    温柔漪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末世第二十六天。林希规划了高楼基地的防御体系，并展望了未来的山洞基地和地下城。”

    她写完这行字，又加了一句：“他想得真远。”

    温柔漪说：“你想得真远。”

    林希没有接话。他蹲在地上，继续看地图。他的手指从山区划回酒店，又从酒店划到城区，从城区划到郊区。

    温柔漪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的光线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二十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刚才说了一千五百人、山洞基地、地下城，像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一样自然。不是在吹牛，是在规划。不是在画饼，是在画图纸。

    她站起来，准备去安排楼顶改造的事。

    “对了。”林希突然开口，“还有一件事。火焰攻击对高楼基地的威胁很大。”

    温柔漪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栋楼是钢筋水泥结构，火烧不塌。但里面的东西不是——被褥、衣服、箭矢、木料、粮食，全是易燃物。如果有人从外面往窗户里扔燃烧瓶，或者有火系异能者攻击，整栋楼可能在半小时内烧成火海。”

    温柔漪的表情变了。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怎么办？”

    “每层设置防火区。在走廊中间砌墙——用砖头、水泥、沙袋，砌一道防火墙。防火墙两边都要有出口，不能封死。万一发生火灾，人能往两边疏散，火能被挡在一边。”

    温柔漪在本子上飞快地记，“防火墙，每层。”

    “每层储备沙土和水源。沙土能灭火，水源能降温。在每层的楼梯口放几桶沙土，每层卫生间的水箱装满水。窗口禁止堆放易燃物——纸甲、衣服、被褥，不能堆在窗户旁边。有人从外面放火，第一反应不是救火，是把易燃物搬离窗口。”

    温柔漪抬起头，“你不但远视，还近视。”

    林希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远视——能看到一年后的山洞基地和地下城。近视——能看到明天可能有人从窗户扔燃烧瓶。”温柔漪合上本子，“你能看到大的，也能看到小的。大的不虚，小的不疏。”

    林希沉默了一秒。

    “你不是语文老师吗？怎么没好词了？‘远视’和‘近视’是眼科词汇，不是成语。”

    温柔漪嘴角动了一下。

    “我是语文老师，不是成语词典。”

    “那你应该知道‘远虑’和‘近忧’。”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用行动证明了这句话的反面——既有远虑，又有近忧。我没词了，因为你把两个极端同时做到了。”温柔漪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我去安排楼顶改造的事。火烧的事，我今晚写进规章里。”

    她走了。林希蹲在原地，看着地图。夕阳落下了，大厅里的橘红色变成了灰蓝色。有人在点蜡烛，有人在打开手电筒，有人在用太阳能板给电池充电。

    林希站起来，收起地图，走上楼梯。楼梯还没拆，还是原来的样子。他一层一层往上走，走过二楼、三楼、四楼，一直走到十二楼。每层他都停下来看一看——走廊的长度、房间的数量、窗户的大小、墙壁的厚度。他在脑子里画图——防火墙砌在哪里，沙土放在哪里，绳梯挂在哪里，观察哨设在哪里。

    走到十二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行政酒廊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人工湖的水面反射着月光，远处的城区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