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锅里。”

    马腾愣住了，“首席？”

    “倒进去。搅匀。牛肉粥，大家都能喝。”

    马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希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身走到托盘旁边，端起那盘牛排和那碗鱼子酱，走到大锅前。他拿起刀，把牛排切成小块，一块一块扔进粥里。然后打开鱼子酱的罐子，把那些黑色的、价值不菲的小颗粒也倒了进去。刘贝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着一场葬礼。

    马腾拿起勺子，搅了搅。牛肉和鱼子酱混进了米粥里，粥的颜色从白色变成了灰白色，偶尔能看到黑色的鱼子酱颗粒和棕色的牛肉块。

    “把红酒给我放回去。喝酒会误事。”林希看了一眼那瓶醒着的红酒，“存起来，以后有伤员的时候用。酒精能消毒。”

    马腾拿起红酒瓶，放在了一边的架子上。

    “那饭还吃吗？”马腾小心翼翼地问。

    “吃。我在这儿吃。”林希拿起一个碗，又从锅里舀了一碗粥。牛肉和鱼子酱混在粥里，卖相不太好，但闻起来很香。

    马腾瞪大了眼睛，“啊！首席，在这吃？这不——”

    “怎么？我的胃和其他人的胃不同吗？”

    马腾说不出话了。林希端着碗，走到食堂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边，坐下来，开始喝粥。一碗，喝完，又舀了一碗。

    他连吃了两碗。

    食堂里的人开始注意到这边了。有人看到林希碗里的粥和锅里的粥是一样的，小声嘀咕了一句“首席也在喝粥”。旁边的人接了句“本来就是一样的”。又有人接了句“听说是马腾给首席开了小灶，首席没吃，倒锅里了”。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多说什么。

    温柔漪端着粥碗走过来，在林希对面坐下。她看了一眼林希碗里的粥——灰白色的米粥里混着牛肉碎和黑色的颗粒，卖相不佳。她又看了一眼林希——他喝得很认真，不急不慢，像在喝一碗普通的粥。

    “你这……胃口真大。”温柔漪说。林希这不是算搞特殊——他是在拒绝特殊。但温柔漪不想直接说出来。她知道林希不喜欢被人“理解”。与其说“你这是以身作则”，不如说“你胃口真大”——把严肃的事说得轻描淡写，是她的习惯。

    林希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我身为首席，总得多吃点吧？要知道无论是战斗还是动脑，那都是很费能量的。”

    温柔漪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这不是解释，是幽默。林希在用一个玩笑，结束一场严肃的讨论。他不需要解释为什么不吃牛排——他做了什么，所有人都看到了。

    马腾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希手里的空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觉得自己做错了，又觉得林希太苛刻了，又觉得林希是对的。几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像是被人拧了一把。

    刘贝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那粥……好喝吗？牛肉和鱼子酱煮粥，我没试过。”

    马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食堂里，有人开始喝第二碗粥。加了牛肉和鱼子酱的粥，比普通的白粥多了一层咸鲜味。有人喝了一口，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然后小声说了一句“还挺好喝的”。旁边的人也跟着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林希站起来，把碗放在水池边。他走到马腾面前。

    “下不为例。”

    马腾低下头，“明白。”

    林希转身走出食堂。温柔漪跟在他身后。

    “你今天省了一顿牛排，但得罪了一个人。”温柔漪的声音很轻。

    “马腾？”

    “嗯。他是好意，你没领情。他不会记恨你，但他会觉得‘首席不信任我’。”

    林希停了一下，想了想。

    “晚上我找他谈。不是解释，是告诉他——为什么铁血军不能有特权。让他明白，不是不信任他，是规矩需要所有人遵守。”

    温柔漪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没有念出来。她写的是：“末世第二十七天，早餐风波。首席拒绝了牛排和红酒，倒进了粥锅里，和所有人一起喝。马腾受了委屈，但规矩保住了。”

    她合上本子。

    食堂里，粥锅已经见底了。刘贝正在刮锅底的粥，刮了半碗，自己喝了。马腾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粥，没喝。他看着那碗粥，脑子里在想一件事——林希拒绝的不是牛排，是他马腾的心意。但心意不重要。规矩重要。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已经凉了，但牛肉的味道还在。

    挺好吃的。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