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搞特权吗？”

    马腾想了想：“怕资源被消耗光？”

    “那是结果。不是原因。”林希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原因是你说的那个字——心疼。”

    马腾没听懂。

    “你心疼我，所以给我煎牛排。我心疼你们，所以不能吃。如果你给我煎了牛排，我吃了，明天赵谦会不会心疼陈曦？后天何洋会不会心疼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疼’的理由。你的理由是‘首席太累了’，赵谦的理由可能是‘陈曦受伤了’，何洋的理由可能是‘我爬墙很危险’。每个理由都成立。”

    林希停了一下。

    “但铁血军不能有一百多个‘心疼’的理由。铁血军只能有一个规矩。规矩面前，所有人的‘心疼’都不算数。”

    马腾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希以为他不想回答了。

    然后马腾开口道：“首席，我懂了。”

    “懂了就行。回去睡觉。明天还要砌防火墙。”

    马腾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回过头，看着林希。

    “首席。”

    “嗯。”

    “您说的那个农场……会有的吧？”

    林希看着窗外的夜空。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会有的。”

    马腾走了。

    林希站在窗边，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十二楼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末世第二十七天，江城已经入秋了。冬天不远了。冬天之前，要有足够的粮食、足够的柴火、足够的棉衣。要有农场、有地窖、有供暖。

    他把空杯子放在吧台上，走出行政酒廊。楼梯已经拆了，绳梯挂在墙边。他抓住绳梯，从十二楼滑到十一楼，从十一楼滑到十楼，一层一层往下。

    每一层的走廊里都有人在睡觉。有人打着呼噜，有人在说梦话，有人把被子蹬到了地上。林希弯腰捡起一条掉在地上的毯子，盖在了一个新兵身上。新兵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林希继续往下走。

    一楼大厅，守夜的人坐在门口，手里握着长矛，眼睛盯着外面的黑暗。看到林希下来，守夜的人站起来，想喊“首席”。林希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守夜的人把声音咽了回去，重新坐下。

    林希走到自己的铺位，躺下来。

    长矛立在旁边，箭袋挂在床头。腰间的手枪取下来，放在枕头下面。暗影触手无声地从掌心涌出，盘绕在矛杆上。

    他闭上眼睛。

    明天砌防火墙。明天做绳梯。明天楼顶分区。明天扩生产队。明天的事，明天做。今天的事，今天了了。

    马腾懂了。规矩保住了。

    林希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