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地盘就没了。投？他赵大鹏给人当过二十年的厨子，这辈子不想再给人当手下。但如果不投，又不打，又不跑——

    赵大鹏把酒杯放下。他不想了。想也想不出结果。先活着吧。活着才能想以后的事。

    王一博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院子里。几个手下围上来。

    “一博哥，老大怎么说？”

    王一博看了他们一眼。

    “老大说——铁血军是老虎，我们是老太太。老太太吃不了老虎。”

    几个人面面相觑。

    王一博没有再解释。他走到院子角落，蹲下来，看着墙根底下长出来的野草。他在想一件事——铁血军那些人，和他一样是人。末世前也是上班的、上学的、开店的。末世后才几十天，人家已经住进了十二层楼高的堡垒，有了枪，有了防弹衣，有了防暴盾牌。而他还蹲在五金市场的院子里，看着墙根底下的野草发呆。差距从哪里开始的？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去惹铁血军。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值得。惹了铁血军，他可能会死。不惹铁血军，他能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王一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院子里。他拿起一把扫帚，开始扫地。院子里的灰很大，扫一遍落一层，扫一遍落一层。他扫得很慢，一边扫一边想——铁血军那栋楼，他远远看过。十二层，火壕，哨塔，吊桥门。像一座城堡。他这辈子没见过城堡，但他在电视上见过。城堡是给国王住的，不是给老百姓住的。铁血军里没有国王，只有首席。首席不是国王，首席是——他想了想，没想出来。算了，不想了。扫地。

    扫地的时候，他又想起赵大鹏的话——“你想吃子弹吗？”

    他不想。他见过吃子弹的人。

    末世前他有个亲戚打猎，被猎枪的流弹擦伤了手臂，肉都翻出来了，血止不住，送医院缝了二十多针。

    王一博加快了扫地的速度。

    酒店，十二楼。

    林希站在楼顶平台，温柔漪站在他旁边，光蝶在头顶盘旋。温柔漪的光蝶飞到了城南，在五金市场的上空盘旋了一圈。

    林希问：“赵大鹏那边有动静吗？”

    温柔漪闭上眼睛，通过光蝶看着五金市场。“没有。赵大鹏在办公室里喝酒，他的手下在院子里扫地。”

    林希沉默了一下。

    温柔漪睁开眼睛。

    “他手下有人提议来抢我们，赵大鹏没同意。他说——铁血军是老虎，他们是老太太。老太太吃不了老虎。”

    林希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果然如此”的那种动。

    “聪明人。知道什么能惹，什么不能惹。”

    温柔漪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林希转身走下楼顶。赵大鹏不会来。其他势力也不会来。在江城，没有人敢来打铁血军。不是因为铁血军最强，是因为铁血军已经把“打”这个选项从所有人脑子里删掉了。他们根本不会想“能不能打赢铁血军”，他们只会想“怎么不被铁血军打”。这就是威慑。不是打出来的威慑，是让别人不敢打的那种威慑。

    林希走到一楼大厅。马腾带着第一班的人在检查防弹衣和防暴盾牌。他拿起一面防暴盾牌，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来。防暴盾牌比铁栅栏门板轻多了，透明，能看到对面。

    马腾把这面盾牌递给了第一班的一个新兵，“以后你用这个。轻，好用。”

    新兵接过盾牌，举在身前，盾牌挡住了他的整个上半身。他走到窗边，让阳光照在盾牌上。防暴盾牌是透明的，他能看到外面，外面也能看到他——但外面的人打不穿这面盾牌。他放心了。

    林希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切。铁血军有了第二十九把枪，有了防弹衣，有了防暴盾牌。铁血军的战士们穿上防弹衣、举着防暴盾牌、腰间别着手枪、手里握着长矛。冷热结合，远近兼备。打丧尸够了，打人也够了。打谁够了？谁也不打。铁血军不扩张，只防御。但防御的盾牌越厚，别人就越不敢来。

    林希转身走上楼梯。火壕还在烧，哨塔上的人在换班，吊桥门在升起。二十九把枪，一万支箭。能打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