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枪弹、手枪弹混在一起，装在几个铁盒子里，数了半天，大概一百多发。还有一些弓箭和弩，应该是俱乐部搞活动剩下的。

    张浩拿起一把弩，拉了拉弦，弩很新，应该没用过。配套的弩箭有几十支，精度不错，近距离打丧尸够用。他把弩放下来，推了推眼镜。

    “还行。这算远程多。”

    有人问：“浩哥，够用吗？”

    张浩想了想。“够用。我们不是铁血军，不需要和丧尸正面硬刚。我们有土系异能，能感知丧尸的位置，能避开丧尸。枪和弩是用来应急的，不是用来打仗的。能不开枪就不开枪，子弹省着用。”

    十几个人点了点头。张浩说的话，他们信。不是因为张浩说得对，是因为张浩从没让他们失望过。上一次他说“去私人狩猎俱乐部”，他们去了，拿到了枪。上上次他说“在旅馆砌墙封窗”，他们砌了，尸潮来了没冲进来。上上上次他说“不要和铁血军争”，他们没有争，活到了现在。

    张浩站起来。“把枪和弩分下去。每人至少一把远程武器。不会用的我教，今天下午练。不许放空枪，一发子弹都不许浪费。弩箭可以浪费，弩箭能自己做，子弹做不了。”

    十几个人散开了。

    张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有枪了，城西就稳了。不是靠枪杀人，是靠枪吓人。别人知道你有枪，就不敢来打你。这就是枪的价值——不是为了开枪，是为了不用开枪。铁血军的枪比他多，威力比他大，但铁血军不来打他。为什么？因为铁血军知道，打他没有意义。他不惹铁血军，铁血军也不惹他。这就是平衡。枪不是用来打的，是用来维持平衡的。

    城东，教学楼。凌云盟。

    叶峰站在教学楼门口，面前躺着十几具尸体。

    不是丧尸的尸体，是人的尸体。凌云盟的人。他带去城西派出所五十个人，回来的不到三十个。死了十几个，还有几个重伤，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救了。林小雨没死，她跟着叶峰跑出来了。赵德柱没死，他的假肢跑掉了，是郑锋回去捡的。郑锋跑回去，在丧尸堆里捡回了赵德柱的假肢。赵德柱抱着假肢哭了。王德胜也没死，他的断指伤口又裂了，血止不住，郑锋用背包带帮他扎住了。

    叶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两把枪。一把64式手枪，弹匣里还有两发子弹。一把老式左轮手枪，六发子弹，但不知道能不能打响。子弹若干发，从派出所枪柜里找到的，不多。几十发，数了，但叶峰不想数。十几条人命换几十发子弹，值吗？他不知道。

    叶峰把枪别在腰带上，看着地上那些尸体。十几个人。凌云盟的十分之一。活着回来的人脸上没有“拿到枪了”的喜悦，只有“差点死了”的后怕。有人在哭，有人在吐，有人蹲在墙角发抖。叶峰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我们拿到枪了”？是，拿到了。但死了十几个人。值得吗？他不知道。

    郑锋站在叶峰身后，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指甲陷进纸里，快把纸戳穿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叶峰现在不需要人说话，需要人安静。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根柱子。

    林小雨从走廊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粥是热的，她刚煮的。“叶哥，喝粥。”

    叶峰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但他没有停。他一口接一口地喝，喝到碗底，把最后一口咽下去。他把碗还给林小雨，转身面对那些活着的人。

    “我们拿到枪了。”

    没有人回答。

    “有了枪，凌云盟就能守住。没有人能打我们，没有丧尸能冲进来。以后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叶峰转过身，走回教学楼里。他走上二楼，走进办公室，坐在讲台后面。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叠“凌云盟制度”，翻到“战斗部”那一页，看着上面写的“五个大队、三个中队、三个小队”。他看了很久，把纸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狗化耳朵在工作，他能听到楼下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走。

    凌云盟，要散了。不是今天，是明天。不是明天，是后天。但快了。

    郑锋站在走廊里，听着那些声音。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哭还苦的表情。他知道凌云盟撑不了多久了。死了十几个人，活着的也不想呆了。枪拿到了，但枪不是万能的。枪不能让人不害怕，不能让人不失望，不能让人不觉得“跟着这个盟主没前途”。

    郑锋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末世第六十天，突袭城西派出所，获少量枪械弹药，阵亡十余人，队伍士气彻底崩塌，人心离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