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在瞄准镜里清晰可见。它看到秦红了。它摘下背上的猎枪，端在手里，朝秦红的方向瞄准。

    秦红缩回了窗台下面。呯——猎枪的子弹打在窗台边缘，水泥碎屑飞溅，溅在秦红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猎枪的射程不如运动步枪，但它也在射程内。秦红蹲在窗台下面，听到外面尸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丧尸在加速，朝建材市场冲过来。

    秦红站起来，把运动步枪架在窗台上，瞄准镜里猎人丧尸正在快速移动。她没有开枪，她在等它停下来。猎人丧尸停在了建材市场对面的废车后面。它蹲下来，用废车当掩体，从车底朝秦红开枪。子弹打在窗户下面的墙上，打在窗台边缘，打在秦红头顶的天花板上。

    秦红蹲下来，避开射界。

    “它有战术。”她的声音很平静。

    丧尸有战术，会找掩体，会在废车后面蹲着从车底开枪。它的弹跳力、速度、力量、枪法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会动脑子。它正在寻找秦红的射击死角。

    秦红从窗台下面站起来，换了一个窗户。她趴在地板上，枪管从窗户最下面的缝隙伸出去，瞄准镜对准废车的底部。猎人丧尸从车底露出半张脸。她的运动步枪响了。子弹穿过废车底部的空隙，打在猎人丧尸的肩头。丧尸的身体歪了一下，猎枪掉在地上。它用另一只手捡起枪，从废车后面跑出来，朝建材市场冲过来。

    秦红站起来，靠在窗台上，运动步枪抵着肩膀，瞄准镜里猎人丧尸越来越近。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她扣下了扳机。子弹打中丧尸的腹部，它没有停。五十米。又一发，打中胸口，它还是没有停。四十米。三十米。秦红换了步枪弹匣，瞄准丧尸的头部。

    猎人丧尸跑到建材市场门口的时候，秦红的子弹打穿了它的头。

    丧尸倒在门口，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猎枪从它手里滑出去，摔在地上，枪托碎了。

    秦红放下枪，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她的心跳很快，手指在发抖。她用了十几发子弹才打死一只三阶丧尸。不是她的枪法不好，是那只丧尸太精了。它会躲，会找掩体，会从车底射击。她以前没见过这样的丧尸，她不想再见第二次。

    “红姐！尸潮冲进来了！”楼下有人在喊。秦红抓起运动步枪，走到楼梯口，往下看。建材市场一楼的铁门被撞开了，丧尸正从门口涌进来。二阶的在前面，一阶的在后面，挤在一起，像沙丁鱼罐头。

    “开枪！不要省子弹！”秦红的声音从三楼传下去。

    运动步枪的声音、霰弹枪的声音、手枪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建材市场里来回震荡。丧尸一只一只倒下，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冲。院子里，墙头上，楼顶上，到处都是枪声。秦红站在三楼楼梯口，运动步枪对着楼下，一发一发地打。她的瞄准镜里，每一只丧尸的头都清晰可见。打头，一枪一只。打胸口，一枪倒一只。

    她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弹药充足，枪法够准，丧尸送上门来。她需要的二阶晶核，正在一堆一堆地等着她捡。

    城东，教学楼。凌云盟。

    屠宰场丧尸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的屠刀还在滴血。

    它身后跟着一千五百多只丧尸，已经涌进了教学楼的大门，涌进了一楼大厅，涌上了楼梯。凌云盟的人从楼上往下跑，从一楼往外跑，从窗户往下跳。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求饶。四百三十人，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四散奔逃，但逃不出去。教学楼的大门被丧尸堵住了，楼梯上全是丧尸，一楼的窗户被铁条封死了。凌云盟的人被困在这栋空壳教学楼里。

    叶峰站在楼顶，看着楼下。他的狗化耳朵能听到各种声音——惨叫声、哭喊声、枪声。两把枪在响，响了十几声就停了。子弹打完了。叶峰的狗化异能——听觉、嗅觉、速度——在突围时够用。他带着林小雨、赵德柱、王德胜从楼顶跳到了隔壁的宿舍楼顶，再从宿舍楼顶跳到了围墙上，从围墙跳到了校外的街道上。郑锋跟在后面，腿摔伤了，一瘸一拐。

    五个人，五条命。凌云盟四百三十人，逃出来的不到六十。剩下的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丧尸，要么还在教学楼里等死。叶峰没有回头。他跑，一直跑，跑到听不到惨叫声为止。他蹲在一条巷子里，大口喘气，浑身在抖。林小雨蹲在他旁边，双手抱着头。赵德柱的假肢又跑掉了，郑锋帮他捡回来了。王德胜的断指伤口裂了，血往外涌。郑锋从背包里掏出绷带，帮他扎住。

    郑锋没有看叶峰。他蹲在地上，包扎王德胜的伤口，手指很稳，眼神很空。他不怪叶峰，也不怪自己。他只是在想——凌云盟，没了。四百三十人，两把枪，三天粮。一仗就没了。不是尸潮太强，是凌云盟太虚。四百三十个乌合之众，一冲就散，一散就死。

    叶峰蹲在巷子里，低着头，不说话。他的狗化耳朵还能听到教学楼方向的声音——惨叫声在减少，丧尸的嘶吼声在增多。他的四百三十人，正在被屠宰场丧尸的屠刀一只一只地收割。他用四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