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一百二十天。

    联邦秩序运行了将近半个月，江城变了一个样。

    不是说楼房变高了、街道变干净了，是人的眼神变了。

    以前幸存者的眼神里只有两种东西——恐惧和饥饿。

    现在多了一样东西，叫“盼头”。盼着明天比今天好，盼着下个月比这个月好，盼着日子一天一天好起来。

    铁血党直辖区的民众从一千二百人增加到了一千八百人。

    不是又来了六百个幸存者，是以前不敢出来的人现在敢出来了。

    他们听说城东有个地方安全、有粮、有规矩，就从地下室、废墟、城外的窝棚里走出来，走到火壕外面，排队登记。

    六百个新人，筛了三轮，合格的不到一半。铁血党的规矩没有变，门槛没有降。

    体能、思想、实战三关。过了的留下，不过的给一碗粥、一块饼干、一句“抱歉”。

    但来的基数大了，留下的也就多了。铁血党党员从不到三百人增加到了三百五十人。不是党员人数多了，是党员的“密度”高了。

    以前一百个兵里有五十个党员，现在一百个兵里有六十个。

    党员在军队里的比例在提高，在民众里的比例也在提高。

    联邦军从五个连扩到了六个连，总兵力六百人。第六连连长周小雨，三阶牛化。

    她以前管后勤，管了半个月仓库，憋得慌，找到林希说要回战斗序列。

    林希问她：“你想带兵还是想管仓库？”

    周小雨说：“带兵。”

    林希就让她带第六连了。

    第六连的编制和前五个连一样——三个排，每排三个班，每班十到十二人，全连一百人。

    兵从哪里来？从新兵里挑，从老兵里调。

    新兵三百多人，筛出几十个补充前五个连的缺额，前五个连的老兵调出二十个当第六连的骨干，新兵再填进去。骨架有了，肉慢慢长。

    温柔漪站在十二楼办公室的窗边，本子翻开，正在统计数字。

    “铁血党党员三百五十人，直辖区民众一千八百人，联邦军六百人，六个连。铁血党直辖区的耕地扩大了。地下室的覆土槽增加了三倍，土豆、红薯、大豆的产量翻了两番。地面上的农田开垦出来了，酒店周围的空地平整了几十亩，种的是速生蔬菜——小白菜、菠菜、生菜。种子是从江城各个角落搜刮来的，过期了但还能发芽。方晴的工坊扩大了，三间平房变成了六间，工人从六十多个变成了一百多个。箭矢的日产量翻了三倍，枪械维修的零件开始自己造了——不是造枪，是造螺丝、弹簧、撞针这些小零件。方敏的医疗中心也扩大了，从三楼搬到一楼，又占了二楼的一半。护士从十几个增加到了三十多个。刘贝的食堂从一间变成了三间，灶台从两口变成了六口。以前一顿饭要做两小时，现在四十分钟就能开饭。”

    温柔漪把数字报完，合上本子。

    “秦红派人来问，能不能从铁血党买粮。城北的地不适合种菜，她那边粮食快吃完了。”

    林希点了点头。

    “卖。按联邦定价，一阶晶核买一斤粮。她想买多少卖多少，不限量。”

    “赵大鹏也派人来了。他想借两个教官，帮他训练队伍。他的人有枪但不会用，有刀但不会砍。”

    林希又点了点头。

    “借。教官费一天一枚二阶晶核，赵大鹏出。”

    “张浩也派人来了。他想用土系异能帮铁血党修地道，换联邦的晶核配额。”

    林希第三次点头。

    “同意。他出工，铁血党出晶核。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温柔漪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三条。她记完之后，抬起头看着林希。“他们都在靠铁血党活着。”

    林希靠在椅背上。

    “不是靠铁血党活着，是靠联邦秩序活着。联邦秩序在，他们就能活。联邦秩序不在，他们就活不了。他们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不敢破坏秩序。”

    温柔漪沉默了几秒。

    “你是故意的。”

    林希没有否认。

    “秩序不是我建的，是他们需要的。他们需要有人定规矩、有人管物价、有人兜底。铁血党只是做了他们需要的事。”

    温柔漪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她写的不是数字，是一句话——“联邦秩序不是铁血党强加给江城的，是江城需要的。林希看准了这一点，所以他赢了。”

    城南，五金市场。

    赵大鹏的势力也发展了。不是他多厉害，是沾了联邦的光。铁血党的情报共享让他提前知道尸潮的方向、变异兽的位置，他可以提前躲，提前做准备，不用像以前那样硬扛。铁血党的武器贸易让他能用晶核换到做不出来的东西——箭矢、弩弦、修枪的零件。铁血党的伤员救治让他的手下受伤了不用等死，送到酒店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