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建材市场的院子、放弃她打下来的这一切。不去，冬天来了，她的三百多个人能撑多久？她不知道。

    张浩坐在旅馆大堂的沙发上，手里端着热茶。他的土系异能让他能感知到地下的温度——地下比地上暖和。土层的保温效果比空气好，越往下越暖和。B1层比地面暖，B2层比B1层暖。铁血党要挖地下城，往地下挖，越挖越暖和。这不是运气，是林希算过的。

    王明坐在对面，手里也端着热茶。

    “浩哥，铁血党的山体基地，冬天之前能挖完B1和B2。B1是工坊，B2是生活区。他们要在那里过冬。”

    张浩喝了一口茶。

    “我们呢？”

    王明低下头。

    “旅馆墙太薄，窗户太多，门关不严。冬天来了，水管会冻裂，墙会结霜，人会冻病。我们有四十多个人，一百多個民众。冻一个冬天，至少要死一半。”

    张浩把茶杯放下。

    “去铁血党。”

    王明抬起头。

    “浩哥？”

    “不是投靠，是合作。我们出人、出力、出土系异能，帮铁血党挖地下城。铁血党给我们过冬的地方、给粮、给晶核。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王明点了点头，站起来去安排了。

    张浩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厚，阳光透不下来。冬天快到了，他要在冬天之前把所有人带到铁血党的地下城里去。不是因为他想，是因为他必须。不去的，会冻死。

    林希站在十二楼楼顶，看着江城的方向。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温柔漪站在他旁边，本子抱在怀里，没有再翻开。

    “冬天之前，山体基地的B1和B2能挖完。B1放工坊，B2住人。B3农业层来不及，在地面上搭暖棚。土豆和红薯在地下室也能长，不需要光。速生叶菜在暖棚里种，塑料布和木板搭的棚子，能保温就行。全江城的人都会往铁血党跑。不是因为铁血党强，是因为铁血党有地方住、有东西吃、有火烧。他们来了，铁血党不能全收，但也不能全不收。收多少，怎么收，收了放哪里，都要提前想好。”

    温柔漪翻开本子，把林希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她记完之后，合上本子。

    “联邦加盟势力也会来。”

    林希点头。

    “赵大鹏、秦红、张浩，他们都会来。不是投靠，是合作。他们出人出力，铁血党出地方出粮。冬天过了，他们想走就走，想留就留。铁血党不强留，也不赶人。”

    温柔漪沉默了。她在想——冬天过了，还会有人想走吗？住过有暖气的地方，谁还想回去住四面漏风的铁皮屋？吃过大棚里种的新鲜蔬菜，谁还想回去啃发霉的饼干？在铁血党的秩序里活过一个冬天，谁还想回去过以前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不会有人想走的。林希知道，温柔漪也知道。只是没有人说出来。

    火壕还在烧，但火焰在寒风里摇摆不定。哨塔上的人换了班，新上来的人裹着棉大衣，缩在顶棚下面。训练场上没有人了，风太大，跑步容易失温。士兵们都缩在楼里，擦枪、磨刀、补衣服。

    冬天快到了。林希转过身，走下楼顶。他要去做冬天之前的最后一批安排——粮食、柴火、棉衣、药品。一样都不能少，一样都不能缺。缺一样，冬天就会死人。死一个人，就是一个家庭的家。林希不想在冬天看到有人死在铁血党的地盘上。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死人会影响士气。士气没了，队伍就不好带了。队伍不好带了，秩序就维持不住了。秩序维持不住了，冬天就过不去了。

    林希走在楼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从十二楼到一楼，每一层都有人在忙——有人在缝棉衣，有人在劈柴，有人在修窗户。每个人都知道冬天要来了，每个人都在为冬天做准备。铁血党不是在等冬天，是在准备冬天。等冬天真的来了，他们不会慌，不会乱，不会冻死。因为他们准备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