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火壕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林希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江城会更好吗？”颜念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知道这句话不是问她的，是问明天的江城的。

    “会的。总有一天，江城会没有一只丧尸、没有一只变异兽，像末世前那样。”

    颜念慈转过头看着林希。

    她不知道“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兽”的江城是什么样子。末世前她是家庭主妇，每天买菜、做饭、打扫、等丈夫回家。末世后她东躲西藏，用身体换安全。她不记得末世前的江城长什么样了，但她记得那种感觉——安全。出门不用担心被咬，天黑不用怕被偷袭，睡觉不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希说江城会像末世前那样，她信。

    颜念慈往林希怀里又靠了靠。他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你会看到那一天的。”

    林希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很稳。像他的心跳。

    窗外，风还在刮，火壕还在烧。哨塔上的人在换班，新上来的人裹着棉大衣，缩在顶棚下面。训练场上没有人，夜太冷了，狗都不出门。但地下，山体基地的工地上，还有人。张浩带着他的土系小队在值夜班，冬天之前B1和B2要挖完，差一天都不行。他蹲在地道里，双手按在岩壁上，感知花岗岩的纹理。王明在旁边给他打手电。

    “浩哥，铁血党说B1和B2挖完，就让我们住进来。”

    张浩没有回头。

    “B1是工坊，B2是生活区。我们住B2，铁血党住B2，赵大鹏、秦红的人也住B2。几百人挤在一起。”

    王明沉默了一下。

    “挤一点暖和。”

    张浩没有接话，继续挖。

    火壕还在烧，火焰在寒风里摇摆不定。江城的冬天，快到了。地下城的B2层，快挖完了。铁血党的三阶晶核，十四枚。离五十枚还差三十六枚。林希躺在十二楼的床上，闭上眼睛。颜念慈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他还在想——冬天之前，B1和B2能挖完。冬天来了，全江城的人都会往铁血党跑。收多少，怎么收，收了放哪里，要提前想好。冬天过了，去外面找三阶晶核。宜城、咸南城、孝陵市。三个方向，三个目标，三个打法。

    林希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天花板。火壕的火光在天花板上跳动，像心跳。他闭上眼睛。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