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看，他们写的主角，有几个最后建立了和平秩序？都是大军阀、野心家，都是秩序的敌人。他们建的基地，不是为了和平，是为了统治。为了统治，就要有高墙，把‘自己人’和‘外人’分开。墙内是王国，墙外是地狱。铁血党不是这样。铁血党建火壕，不是要把人挡在外面，是要把丧尸挡在外面。人想进来，从吊桥门进来。过了三关，就是自己人。铁血党的墙不是墙，是筛子。”

    马腾的脑子转了一下。筛子——把丧尸筛掉，把人筛进来。墙是死的，筛子是活的。墙只会挡，筛子会选。铁血党的基地不是城堡，是漏斗。外面的人进来，经过漏斗一层一层筛，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流走。留下来的，就是铁血党的人。

    温柔漪从门外走进来。她刚收完光蝶，在楼顶吹了半天冷风，脸冻得通红。她把本子放在林希桌上，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书，又看了一眼马腾。

    林希问：“其他城市的势力都建立什么样的基地？”

    温柔漪翻开本子。

    “宜城。狮王团占了物流园区，高墙、铁丝网、哨塔、巡逻队。和书里写的一样。铁壁营占了建材市场，和秦红在江城的据点差不多。疾风队占了体育馆，用观众席当宿舍，球场当训练场。咸南城那边，势力占的基本都是易守难攻的地形——山上的寺庙、湖中的小岛、河边的码头。能守护多靠强者多、武器强，基地本身没什么特别之处。孝陵市也一样，平原农田，没什么好地形，势力占的都是村镇、农场、学校。基地设计很简陋，墙、门、壕沟、哨塔——就这些。”

    林希听完，看着马腾。

    “都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照搬古人的经验，照抄书上的模板，不结合实际，不分析具体威胁。丧尸会堆尸梯，他们的墙能挡几层？变异兽会打洞，他们的地基挖了多深？变异鸟会飞，他们的屋顶有没有防空？敌人会用火攻，他们的建筑材料防不防火？没有。他们没想过。因为书上没写，作者没写，所以他们不想。不想，就照着书抄。抄完了，以为自己稳了。尸潮一来，墙塌了，门破了，人死了。书救不了他们。”

    马腾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他把那堆书一本一本装回纸箱里，搬起来，走到门口。

    林希问：“书不看了？”

    马腾回过头。

    “不看了。书上没有答案。答案在您脑子里，在战场上，在火壕里，在地下城的岩壁上。不在书上。”

    林希嘴角动了一下。

    “把书搬去食堂，给刘贝当柴火烧。冬天冷，烧了取暖。书烧了还能热乎一会儿，留在脑子里只会把人烧糊涂。”

    马腾抱着纸箱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从十二楼传到一楼，又从一楼传回来。

    温柔漪站在窗边，看着马腾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你对他太严了。”

    林希坐回办公桌后面。

    “不严不长记性。他看了几十本末世文，差点把脑子看坏。不骂醒他，他以后还会看。”

    温柔漪没有接话。她翻开本子，看了看今天的记录。

    “宜城、咸南城、孝陵市，所有势力的基地都是‘正常’的。高墙、大院、壕沟、哨塔。没有一个像铁血党这样，挖山、挖地下城、拆楼梯用绳梯、火壕常态化点火。他们的基地是抄书的，铁血党的基地是打仗打出来的。”

    林希靠在椅背上。

    “书是死的，仗是活的。照着书打仗，必输。照着书建基地，必破。铁血党的基地不是设计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每一处设计都对应一个具体的威胁。火壕烧的是丧尸，不是好看。绳梯防的是尸潮，不是方便。地下城防的是冬天、围城、空袭，不是炫技。先有威胁，后有设计。不是先设计，再等威胁来。这个顺序不能错。错了，就是纸上谈兵。”

    温柔漪把这段话记了下来。她记完之后合上本子，看着林希。

    “马腾说的那些书，你末世前看过吗？”

    林希沉默了一下。

    “看过。不多。看几本就够了，套路都一样。书中的主角不是兵王就是重生者，不是有系统就是有空间。收女人、收小弟、打丧尸、建基地。最后当了大军阀，占了几个城，称王称霸。没有一个想过——末世结束了怎么办？丧尸杀光了怎么办？变异兽灭绝了怎么办？他们打下的地盘，谁来管？他们建立的秩序，谁来维护？他们死了以后，这个国家会不会散？他们没想过。他们只想当皇帝。”

    温柔漪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林希不是想当皇帝。他想当的是——秩序本身。秩序不会死，秩序不会老，秩序不会被人推翻。”

    她合上本子。窗外，火壕还在烧，哨塔上的人在换班。江城的冬天，已经到了。地下城的B2层，快挖完了。铁血党的三阶晶核，十四枚。离林希升四阶还差三十六枚。

    马腾把纸箱搬到了食堂。刘贝正在灶台后面煮粥，看到那箱书，愣了一下。

    “这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