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眼睛扫过周围的动静。它知道被包围了。但它没有跑。它生前是练武的人，练武的人不跑。跑了，功夫就白练了。

    它从废砖头堆上跳下来。地面被它踩出一个浅坑。它站在空地上，双腿微曲，双拳收在腰间。标准的南派拳法起手式。

    林希从废车后面站起来，走进工地。马腾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霰弹枪。陈曦从侧翼包抄过来，水矛凝聚在指尖。赵谦从后面绕过来，手枪握在手里。何洋从工地的脚手架上爬过去，倒挂在一根横杆上，匕首衔在嘴里。

    武师丧尸看着林希。林希看着武师丧尸。一人一尸，隔着二十米，对视了两秒。

    武师丧尸先动了。它从地上踢起几颗碎石，碎石朝林希的面门飞过来。林希侧身闪过，碎石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废车上，当当当三声。武师丧尸冲上来了。它的步法很稳，不是普通丧尸那种歪歪扭扭的跑法，是正宗的南派步法——进、退、转、闪，每一步都有章法。它的双拳朝林希的胸口打过来。

    林希没有退。他的暗影触手从掌心涌出来，缠住了武师丧尸的双臂。暗影封印——他的右手按在丧尸的头上。三阶丧尸的“智力”被短暂封印了。

    它的拳法还在，但它的判断力下降了。

    它不知道自己该打谁，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不知道该怎么用暗器。

    它只是本能地挥拳、踢腿、转身。拳法还在，但没有了战术。

    马腾从侧面冲上来，霰弹枪抵在丧尸的肋骨上，扣下了扳机。

    呯——！

    丧尸的身体歪了一下，它的肋骨被打断了，但没有倒下。

    陈曦的水矛从侧面射过来，扎进了丧尸的肩窝。

    赵谦的手枪响了，子弹打在丧尸的膝盖上，丧尸跪下了。

    何洋从脚手架跳下来，骑在丧尸的肩膀上，匕首从颈椎缝隙里扎进去。

    武师丧尸的身体僵住了。它的拳头还举在半空中，骨节咔咔作响。然后拳头放下了。身体向前栽倒，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林希蹲下来，从丧尸的头骨里取出一枚淡红色的三阶晶核。他站起来，把晶核装进口袋。三阶晶核库存，十五枚。

    马腾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只丧尸的尸体。

    “会功夫的丧尸，也挡不住一颗子弹。”

    林希看了他一眼。

    “不是子弹挡不住，是它没有机会用功夫。它的暗器没打中，它的拳法没打到人，它的步法没跑出包围圈。不是功夫没用，是它的对手比它强。”

    马腾点了点头。他懂了。

    温柔漪从工地外面走进来，本子翻开。

    “武师丧尸被击毙。尸潮未成型，威胁已解除。阵亡零，轻伤零。三阶晶核一枚，收入库中。当前库存十五枚。”

    林希转身走向工地出口。

    “收队。”

    三个营整队，往酒店和山体基地的方向走。队伍很安静，没有人说话。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脚步声被风吞没了。

    温柔漪走在林希旁边。

    “首席，你刚才说——不要让它有机会把功夫传给其他丧尸。丧尸也能教丧尸？”

    林希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但不想赌。三阶丧尸的智力已经能使用工具、能指挥尸群。如果它再学会教其他丧尸功夫——一阶丧尸会功夫，二阶丧尸会功夫，尸潮来了，每一只丧尸都会功夫。铁血党的士兵，一个人打一只会功夫的丧尸能赢。一个人打十只会功夫的丧尸呢？九百个人打几千只会功夫的丧尸呢？”

    温柔漪没有回答。她知道了答案——会输，所以林希要扼杀它，不是因为它现在有多强，是因为它以后可能会变得更强。

    “扼杀在摇篮里”是林希的战术逻辑。不是等敌人变强了再打，是在敌人变强之前就打死它。不给他机会。

    林希走在队伍最前面，暗影翅膀蜷缩在肩胛骨里。十五枚三阶晶核，离五十枚还差三十五枚。冬天还有两个月，也许三个月。冬天结束之前，他要在江城再找找，看还有没有三阶丧尸、三阶变异兽。找到了就杀，杀了取晶核。杀光了，就去外面找。

    武师丧尸的出现，证明了一件事：江城还会诞生新的三阶丧尸。杀了一批，还会冒出新的一批。杀不光的。但能扼杀。在它们还没成气候之前，扼杀。在它们还没聚集尸潮之前，扼杀。在它们还没学会教其他丧尸功夫之前，扼杀。扼杀是效率最高的打法。等它长大了再打，代价太大。扼杀，代价最小。

    林希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颜念慈在食堂帮他留了饭，粥还温着，馒头还在蒸笼里。他没有去食堂，先上了十二楼。温柔漪在办公室里整理今天的战斗记录，光蝶在楼顶盘旋。

    “武师丧尸的晶核入库了。”温柔漪头都没抬。

    林希点了点头，坐在办公桌后面。颜如梦端着热茶走进来，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