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希看着他。

    “加盟势力管自己的地盘，管自己的人，管自己的生产和防御。联邦不干涉。但联邦定的大规矩要守——晶核汇率、税率、物价红线。守了规矩，联邦就认你是加盟势力。不守规矩，联邦就不认了。不认了，铁血党就不保护你了。不保护你了，你靠自己。”

    赵大鹏把手放下了。

    他懂了——加盟势力有地盘、有人、有枪。守规矩，铁血党罩着。不守规矩，铁血党不罩了。不罩了，尸潮来了自己扛。他自己扛不住，所以他守规矩。

    林希翻到第四页。

    “第三，民意监察职能——民众代表和加盟势力监督。监督范围包括赋税不公、官员欺压平民、物资贪污、武力滥用。只有监督权，没有修改权，没有罢免权。发现了问题，上报议事院。议事院调查，铁血党执行。给底层发泄的渠道，但不能影响统治根基。”

    秦红开口了。

    “你的意思是，民众可以骂你，但骂完了你还在那个位置上？”

    林希看着她。

    “对。民众可以骂我，可以举报我，可以要求议事院调查我。但罢免我不是民众能决定的，也不是议事院能决定的。罢免我需要我自己同意。我不同意，没人能罢免我。”

    秦红沉默了很久。

    “那你和皇帝有什么区别？”

    林希靠在椅背上。

    “皇帝不让别人骂他。我让。皇帝不让别人查他。我让。皇帝不让别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把规矩写在纸上贴在墙上，所有人都能看到。皇帝把自己关在宫里，我睡在地下城的B6层，门不锁，谁想进来敲门就行。区别就在这里。”

    秦红没有再说话。她不是被说服了，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温柔漪合上本子。

    她记完了，每一页都写得满满的。她的字很潦草，但她自己能看懂。

    她看着林希的背影，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

    “规矩要写在纸上，贴在墙上，记在脑子里。规矩不是管人的，是管所有人的，包括首席。”

    “首席不能随便否决议事院的提案，否了要写理由，公开贴在B2层公告栏上。不写理由，否了也无效。”

    “民众可以骂首席，可以举报首席，可以要求议事院调查首席。罢免首席需要首席自己同意。首席不同意，没人能罢免首席。”

    这不是民主，是开明专制。

    民主不适合末世，末世需要效率。

    效率需要集权，集权需要制约，制约需要制度，制度需要透明，透明需要公开，公开需要写在纸上、贴在墙上、记在脑子里。

    温柔漪站起来，把那几张纸收好。

    “我去誊写几份。一份贴B2层公告栏，一份存档，一份给议事院各席位传阅。”她转身走了。赵大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出会议室。秦红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张浩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加盟势力的其他首领也陆续站起来，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希和马腾。

    马腾坐在椅子上，面前那杯茶还没喝，凉透了。

    “首席，你说民众可以骂你，可以举报你，可以要求议事院调查你。他们真的会骂吗？”

    林希站起来，走到窗边。

    “会。但不是现在。现在他们还在怕我。等他们不怕了，就会骂。骂了，说明他们觉得安全了。安全了，说明联邦稳了。联邦稳了，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我不是来当皇帝的，我是来建国的。皇帝死了国就亡了，建国者死了国还在。”

    马腾站起来。

    “那我先下去了。一营还在等我。”

    林希点了点头。

    马腾走了。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长桌上还散着几张纸。林希走回桌边，把纸收起来，摞整齐，放在桌角。

    他走出会议室，走过B2层走廊，走过B1层工坊，走上地面。

    火壕在烧，哨塔上的人在换班。

    远处，江城的废墟中，灰黑色的潮水在流动。

    十三只三阶丧尸带着近四万尸潮在清剿江城残余的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