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排、无法抱团、无法聚拢冲锋。迷宫岔路与死胡同无限分流，大批丧尸进入后被自然拆成零散小股。尸潮最基础的密集阵型，在迷宫入口就作废了。”

    她写完，又加了一行。

    “二阶、三阶丧尸即使混在尸群里，也无法统一调度。迷宫隔墙遮挡视线，吼叫声传不远，高阶丧尸的指挥范围被压缩到身边十几米。没有大范围指挥的尸潮，不是尸潮，是一群无头苍蝇。”

    林希站在高墙上，看着迷宫里那些零散的丧尸。有的在转圈，有的在打架，有的在墙根发呆。一百只丧尸，没有一个方向是一致的。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北，有的往南。它们不是在进攻，是在迷路。丧尸的智力不足以理解迷宫，它们只会跟着气味走。气味在迷宫里到处都有，每条巷子都有。丧尸水泥的腥气是从墙里渗出来的，不是从某个方向飘过来的。丧尸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这里有味道” “那里也有味道”。于是乱走。

    张浩从迷宫的另一侧探出头来。

    “首席，第一批一百只丧尸，现在分散在迷宫各处。最近的在入口，最远的已经快到迷宫中间了。路上死了十几只，尸体被踩碎了。”

    林希点了点头。

    “再投两百只。不要一次投完，分批投。一批一百只，间隔半小时。让前面的丧尸先走散，后面的再进去。走散了，就再也聚不拢了。”

    张浩点头，转身去赶丧尸了。

    温柔漪站在高墙上，看着第二批丧尸被赶进迷宫。入口处又排起了长队，丧尸一只一只侧身挤进去。第一批已经走散的那些丧尸，不会和第二批的丧尸汇合。它们在更深的巷子里，第二批的丧尸追不上它们。第二批的丧尸也不会和第三批的丧尸汇合。每一批都在不同的岔路口散开了。

    温柔漪在笔记本上写：“数千规模的尸群，进入迷宫后被拆成几十个小单元。每个单元三五只、十几只，分散在不同的支路。永远凑不出百只以上的建制尸潮。高阶丧尸身边最多只有十几只低阶丧尸，没法统一调度大批手下。铁血党站在高墙上，用弓箭就能定点狙杀高阶丧尸。高阶一死，剩下的低阶瞬间溃散。尸潮的萌芽，在迷宫里被掐灭了。”

    她合上本子，看着迷宫。两百多只丧尸在里面转圈，打架，迷路，踩碎同类的尸体。尸土吸着黑血，越来越肥沃。丧尸水泥墙吸着腐腥气，越来越腥。迷宫在运转。不需要人管，不需要人喂，不需要人清理。丧尸会自己走散，会自己打架，会自己死。死了变成尸土，尸土养新丧尸。新丧尸继续走散，继续打架，继续死。循环。不需要输入，只需要输出。输出的是晶核，输入的是丧尸。丧尸不缺，江城有几十万。用完了去宜城抓，去咸南城抓，去孝陵市抓。抓不完，杀不完。丧尸是无穷的。囚笼也是无穷的。

    林希站在高墙上，看着迷宫。暗影触手从掌心涌出来，在高墙上无声地游动。十根触手，像十条黑色的蛇。

    他看着迷宫里那些零散的丧尸，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果然如此”。

    他在图纸上画了无数遍，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遍。迷宫建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丧尸会走散，会迷路，会自相残杀。高阶丧尸会被困在迷宫深处，无法指挥尸潮。铁血党站在高墙上，一箭一只，轻松收割。这不是猜测，是计算。计算的结果，和他想的一样。

    林希转身走下高墙。温柔漪跟在后面。

    “迷宫测试通过了。明天开始，砌全尺寸的迷宫。把江城几十万丧尸全关进去，让它们自己走散，自己打架，自己进化。三阶的，暗狱屠夫钉钉。四阶的，裂狱千纹钉钉。五阶的，等下一根钉子。铁血党不缺钉子，缺的是时间。时间够了，什么都能钉。”

    温柔漪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末日纪元二年，暮春。迷宫测试通过。尸潮的密集阵型，在迷宫入口作废。尸潮的指挥体系，在迷宫深处失灵。铁血党站在高墙上，一箭一只，零伤亡收割。首席说：铁血党不缺钉子，缺的是时间。时间够了，什么都能钉。”

    她合上本子，跟着林希走回了地下城。火壕还在烧，哨塔上的人在换班。远处的洼地里，几百只丧尸在迷宫里转圈，打架，迷路。它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资源。它们不需要知道。资源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