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夏。

    江城东北方向八十公里处，废弃小镇外围。

    天还没亮。

    林希蹲在小镇南面五百米处的一栋废弃民居的屋顶上，望远镜举在眼前。

    温柔漪蹲在他旁边，本子合着，没打开。光蝶放出去了，十八只蝴蝶在小镇上空盘旋，不敢靠近，只能在高处看。

    马腾蹲在屋顶下面，靠墙站着，手里握着霰弹枪。陈曦在左边屋顶上，赵谦在右边屋顶上。

    三个营的营长都到了。

    温柔漪的脸色不好。光蝶带回来的消息不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小镇里的丧尸，但对讲机没开，声音传不远。

    “三阶丧尸每一个都有枪。步枪、半自动步枪、重机枪、轻机枪都有。还有一个有火箭筒。”

    她的笔在纸面上点了一下，没有写。不是不写，是写不完。

    四十多个三阶丧尸，每一个都有枪——不是捡来的枪，都是制式枪械。八一式、九五式、零三式，重机枪、轻机枪、火箭筒。这不是尸潮，是军营。

    马腾站在屋顶下面，仰着头看着林希的背影。

    “这……这尸潮难道来自军队！”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震惊压不住。

    林希没有回答。

    他还在看望远镜。小镇里的尸潮在移动，不是漫无目的地走，是有组织地巡逻。

    三阶丧尸站在高处，手里端着枪，眼睛扫视着小镇外围。

    二阶丧尸在街道上列队，步伐整齐，动作一致。不是丧尸的走法，是军队的走法。它们的功夫是军队的功夫——格斗术、刺杀术、战术配合。不是本能，是训练出来的。

    林希放下望远镜。

    “它们的功夫……可能是那个四阶丧尸传的。”

    四阶丧尸是特种兵变的，生前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格斗术、刺杀术、射击术、战术配合，这些技能刻在它的肌肉记忆里，死后没有消失。升到四阶后，智力足以把这些技能传授给低阶丧尸。不是用语言教，是用行为带。

    三阶丧尸模仿它，二阶丧尸模仿三阶丧尸，一阶丧尸模仿二阶丧尸。模仿多了，就会了。不是思考，是条件反射。

    马腾从屋顶下面探出头。

    “首席，那个四阶丧尸在哪儿？”

    林希的望远镜移向小镇中心。

    一栋三层小楼，楼顶站着一只丧尸，它穿着迷彩服、军靴、头盔，腰间别着手枪，背上背着步枪。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雕塑。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在晨光中微微发光。它在看南面，看林希的方向。

    林希放下望远镜。

    “它看到我们了。”

    温柔漪的笔停了。

    “不可能。距离五百米，它看不到。”

    林希没有解释。四阶丧尸的感知力不是三阶能比的。

    它看不到人，但能感知到人的气息。不是呼吸，不是心跳，是杀气。

    林希没有杀气，但温柔漪有，马腾有，陈曦有，赵谦也有，九百个联邦军士兵都有。

    杀气汇聚在一起，像一团浓雾，四阶丧尸能感觉到。

    它不慌，没有跑，没有叫，没有开枪。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南面。等林希来。

    马腾从屋顶下面站出来，站在林希旁边。

    “首席，那些枪……是从哪里来的？”

    林希放下望远镜。

    “附近有军营。淮港市是军事重镇，末世前驻军不少。军营里有机枪、有步枪、有火箭筒、有弹药。丧尸占领了军营，拿了枪。会用的自己用，不会用的学。三阶丧尸智力高，学得快。四阶丧尸教它们，它们学得更快。”

    马腾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四十多个三阶丧尸，每一个都有枪。近千个二阶丧尸，每一个都会军队的功夫。五万尸潮，一阶丧尸不计其数。这不是尸潮，这是一支军队。”

    林希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小镇方向。

    四阶丧尸还站在楼顶，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南面。

    它在等——等林希来。

    林希也在等——等天亮。

    天亮了，看得清。看得清了，好打。不好打也要打。不打，四阶丧尸会带着五万尸潮南下。南下就是江城。江城有人，有一万多人，有地下城，有楼式基地，有尸骨囚笼，有万兽山。不能让它去江城。所以要在路上打，在它到江城之前打。

    温柔漪翻开本子，开始记。

    “四阶丧尸一只，三阶丧尸四十余只，二阶丧尸近千只，一阶丧尸数万只。三阶丧尸全部配枪，包含步枪、半自动步枪、重机枪、轻机枪、火箭筒。二阶丧尸掌握军队格斗术。尸潮整体呈现军队编制，有组织、有纪律、有战术。威胁等级——极高。”她写完之后，合上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