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他的基地。

    基地是他建的，看不起基地就是看不起他。

    赵雷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地上碎了的笔筒，又看到陆成的脸色，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老大，那几个人……”

    “走了。”

    陆成转过身，看着窗外。

    何洋的背影在街道尽头消失了。

    陆成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他想说“那都是吹牛的”，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吹牛的。不知道的事不能乱说。

    赵雷站在门口，低着头。

    “老大，那个使者……是三阶。壁虎化。他的尾巴是真的。”

    陆成没有回答。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笔。散了一桌，笔帽掉了，笔芯露在外面。他拿起一支，把笔帽盖上，放好。又拿起一支，盖上，放好。把散了的笔一支一支收拾好，放进抽屉里。关抽屉的时候用力大了一点，抽屉撞到底，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雷。”

    “在。”

    “去查一下江城那个铁血党。派人去，不要声张。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把丧尸关进笼子里当猪养。看看那个林首席是不是真的四阶。看看他们的基地是什么样子。”

    赵雷点头，转身走了。

    陆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但他的心情不蓝不白。

    他被人看不起，在他的地盘上，在他的办公室里，当着他手下的面。

    那个人说他建的基地不行，说他玩的是古老的那一套，说他的基地和古代的地主庄园没区别。

    地主庄园！

    他末世前在历史书上看过地主庄园的图片，高墙、大院、壕沟、吊桥。他的基地和那个差不多。

    他一直觉得那是优点，现在被说成是缺点。他不知道谁对谁错，但他知道自己生气了。生气了就容易做错事。他已经做错了一件，不该动手的。何洋没还手，只是躲了。躲了，他就输了。

    因为先动手的人理亏。理亏了，以后打起来，师出无名。

    何洋走在回江城的路上。尾巴在裤子里甩来甩去，心情很好。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城基地的方向，城墙在暮色中像一条灰色的带子。五米高，混凝土浇筑，钢筋骨架。

    “三阶磁系异能者？三阶力量强化副手？个位数三阶？就这？”

    女兵走在他旁边，捂着嘴笑。

    “洋哥，你刚才演得太像了。表面平静，心里高兴坏了吧？”

    何洋没有否认。

    “陆成动手了。他动了手，我们就师出有名了。首席说了，师出有名才能打。没有名分，打起来理亏。现在理亏的是他。”

    男兵走在后面，背着一把步枪。

    “洋哥，陆成会不会追上来？”

    何洋摇头。

    “不会。他不敢。他怕我们后面有埋伏。他怕首席。他没见过首席，但他怕。因为他知道首席能派我们来，就说明首席不怕他。不怕他的人，他怕。”

    三个人走远了。淮港市在身后，江城在前面。一百五十公里，走五天。不急，慢慢走。反正仗不是明天打。

    五天后，江城。地下城B2层办公室。

    何洋站在林希面前，脖子上贴着创可贴。伤口不深，皮外伤，几天就好了。他把陆城基地的见闻说了一遍，从城墙到壕沟到哨塔到机枪，从办公楼到办公室到笔筒到碎瓷片。说完了，站在原地，尾巴垂着，不乱晃。

    “陆成这么蠢的人是怎么当上老大的？”

    林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末世前是个普通人。末世后得到了某种特殊的能力——可能是异能，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有人给他图纸，教他建基地。他不是靠自己当上老大的。没有自己动过脑子。不动脑子的人，蠢是正常的。”

    何洋点了点头。

    “那他动了手，我们什么时候打？”

    林希的手指停了。

    “不急。先让他在淮港市得意几天。他觉得自己赢了，觉得自己把使者赶走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他越得意，就越不会防备。越不防备，打起来就越容易。”

    何洋的尾巴在裤子里甩了一下。

    “明白。”

    林希站起来，走到窗边。陆成在淮港市，何洋去过了，激怒了他，他动了手。师出有名了。但名分有了，不等于马上要打。打仗要看时机，时机不对，打了也赢不漂亮。

    他要的不是赢，是赢得漂亮。赢得漂亮，别人才会服。服了，才不会反抗。不反抗，联邦才能长治久安。

    林希转过身。

    “何洋，回去休息。过几天可能还要你去一趟淮港市。不是去当使者，是去当侦察兵。把陆城基地的兵力分布、武器配置、防御弱点摸清楚。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