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从雁门关来的。”周云景开门见山。

    “我猜到了。”阿越平静地说，“你是不是找人加入你们，然后造反？”

    “你觉得，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能在乱世中活下去吗？”周云景反问，“雁门军保家卫国，如今也只是为了自保，天下已经够乱了，蛮族再来的话……也为了给百姓一个安宁的地方。”

    阿越依然迟疑：“真的给地？还给粮食？”

    “给地，粮食不一定，也许是别的吃的，那边不是福地，需要干活。”

    “够了，我要和你一起走。”阿越道，“不知道行不行？不行的话，我组织兄弟自己去那边。”

    “我为何要带你？”周云景问。

    “我力气大，能干活儿，也能保护你们，只要给我和闺女一口吃的，还有几个兄弟，他们也一样。”

    “你的家人？”

    阿越神色冷沉：“他们不要我和闺女，就不是我的家人。”

    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哭声：“爹……”

    阿越神色大变，跑了过去。

    姜姜拍拍傅清瑶的手：“去看。”

    傅清瑶抱起姜姜：“好。”

    难得姜姜有感兴趣的东西。

    “臭丫头，你嚎什么？”阿越娘拍了小姑娘一下，“你哥和你闹着玩呢，你这么娇气干啥？”

    阿越冲过来抱起女儿：“你们做什么！”

    “爹，爹……”

    小姑娘抽抽噎噎哭着，像一只寒风中发抖的小猫，“他拽小草头发，奶打小草，好疼。”

    “不就是闹着玩，她哥那时喜欢她……”阿越娘咕哝。

    “闭嘴！”阿越红着眼睛，冲过去给了个子稍小的男孩儿一下。

    男孩儿顿时咧着嘴哭嚎起来。

    “阿越，这是你侄子！”阿越娘愤怒地大喊。

    阿越弟弟和弟妹瞪着阿越，眼中冒火。

    “我喜欢侄子，和侄子闹着玩，他怎么这么娇气？”阿越冷冷道。

    “你、你……”

    阿越娘捂着胸口，“逆子，逆子，早知道，就不该养你这么大。”

    “娘，”阿越的话让阿越娘闭嘴，“这几年，弟弟和小妹好吃懒做，你老说你身子不好，这个家一直是我在养，而你们，把我媳妇逼死，饿着我闺女，她这么小要伺候你们一大家子……”

    “你吼什么，哪家的丫头片子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

    一个软糯但没波动的声音插了进来。

    明明她的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都听清了。

    阿越娘正想破口大骂，对上了姜姜的眸子。

    她心中一凛，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你当然不一样，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

    姜姜陈述事实，懒得和她争辩。

    “呦，这可是我小妹，你看她是大户人家出身？我倒是想，可是我家不是。”姜叔齐过来说，“女孩儿在家是要干活儿，可也没有这么苛待孩子的，你就是错了。”

    阿越抱着闺女，直接去拎自己的行李。

    “你要去哪儿？”阿越娘顾不得理姜叔齐，尖声问。

    阿越弟弟和小妹也慌了：“大哥，别胡闹，你这是不孝。”

    “养育之恩我早就还清了，既然你们不把我和小草当家人，那就这样吧。”

    阿越看向姜姜：“我能不能去你那边待着？就在外面，绝对不会打扰你们。”

    “问我？”

    “嗯，问你，多谢你为小草说话。”

    “行。”

    姜姜只有一个字。

    阿越娘他们想拦，被阿越几个兄弟拦住：“大娘，阿越哥不敢打你们，我们敢，你可要想清楚了。”

    【宿主，你为什么多管闲事？】乌瑾很不理解，姜姜一般什么事情都不管。

    【我的人，想要。】

    姜姜也不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她说的是实话。

    家里人对她很好很好，村子里的人对自家闺女也不错。

    阿越抱着闺女，带着七八个兄弟在周云景他们身边驻扎。

    小草好奇地看向姜姜。

    姜姜看向她，她竟然从这小孩儿身上得到了一丝力量，很纯净的力量。

    她闭上眼睛，去凌昭的大棺材中睡觉。

    乌瑾嘀嘀咕咕啥，不理。

    次日一早，周云景他们被包围了。

    “大人，我们也想去雁门关，带上我们好不好？”流民们七嘴八舌说着。

    曾杉冷哼：“管出事来了，这么多流民，我们怎么走？”

    “闭嘴。”曾栩呵斥，“曾杉，还是那句话，你不想走可以不走。”

    “是我想不想走的问题吗？是我们今日根本走不动。”